红绳斩煞,暗鬼浮现
白毛僵的利爪距离公输沫的侧肋不到三尺。
牛牛在半空中腰部猛地扭转,那把比她半个身子还长的黑剪刀高高举过头顶,刀柄上的暗红绳索在黑暗里拖出一条刺目的红线。
黑剪刀的刀刃接触到白毛僵左臂的瞬间,没有火星,没有碰撞的金属声。
“噗嗤。”
声音发闷。
白毛僵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在那把泡过尸丹墨的黑刃面前,跟腐木没什么区别。
刀锋从肩胛骨的接缝处切入,一路往下,斩断了整条左臂。
断臂带着白色长毛和黑褐色的尸液,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砸在泥地上。
白毛僵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尖锐刺耳,震得近处几棵歪脖子树的枯叶簌簌落下。
它没有后退。
断臂处喷涌的黑血在空中凝成一团拳头大的血块,直接朝牛牛的面门砸过去。
牛牛落地的姿势不好,右脚踩在一截露出地面的枯骨上,身体往右歪了一下。
黑血团擦着她的左耳飞过,溅了几滴在她的脸颊上。
冰冷刺骨。
那尸血落在皮肤上,立刻冒出一层白色的细泡。
“牛牛小心!”公输沫大喊。
牛牛没退。
她赤脚在泥地上一蹬,身子压低,从白毛僵的右侧绕了半圈。
黑剪刀横着甩出,刀尖划过白毛僵的腰侧。
又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
白毛僵右手反抓,五根漆黑的指甲抠进了牛牛的左肩短打布料里,连布带肉撕下来一块。
鲜血涌出。
牛牛闷哼了一声。
她没有松手,反而借着这股拉扯的力道,身子往前一扑,把整个人挂在了白毛僵的右臂上。
双手握着黑剪刀,从下往上,狠狠捅进白毛僵的右腋窝。
剪刀整个没入。
白毛僵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腋窝是尸身筋膜最薄的地方。
尸丹墨的腐蚀力从刀刃扩散开来,黑色的纹路顺着白毛僵的胸腔往外蔓延,像干裂的河床。
白毛僵轰然倒地。
牛牛骑在它胸口上。
然后,事情开始不对了。
黑剪刀的刀身上,那层冰冷的黑色光泽忽然沸腾起来。
沸腾,不是形容词。
是肉眼可见的沸腾,刀刃表面的尸气翻涌,像滚开的黑水。
一股浓烈的血腥甜味从刀身上炸开,灌进牛牛的鼻腔。
牛牛的眼白在一瞬间被黑色充斥。
那双平时沉默呆滞的大眼睛,此刻只剩下两团漆黑的深渊。
她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不是笑。
是一种纯粹的嗜杀冲动扭曲了她的五官。
她举起黑剪刀,对准白毛僵已经不再动弹的胸口,开始反复劈砍。
“咔嚓!”
“咔嚓!咔嚓!”
一下,两下,三下。
白毛僵的胸骨被劈碎,腐烂的内脏溅得到处都是。
黑色的尸液喷在牛牛的脸上、衣服上、手臂上,她浑然不觉。
公输沫的脸色煞白:
“徐先生!她疯了!”
“没疯。”徐半生站在原地,手指在袖口里掐了一个诀。
他看得很清楚。
牛牛的杀戮不是无意识的。
她的每一刀都落在要害上,劈的位置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不是发疯,是剪刀在反噬。
尸丹墨吃饱了白毛僵的阴气,凶器的煞性暴涨,正在通过手柄往主人的经脉里倒灌杀意。
牛牛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被灌了一壶烈酒的孩子。
徐半生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
等红绳自己起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