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斩煞,暗鬼浮现
他亲手缠上去的那根镇邪索,用的是五年以上老公鸡的冠子血浸透,正阳朱砂熬煮了三天三夜。
至阳至刚之物,不需要真气催动,遇到极阴煞气自会相克。
三息。
徐半生心里默数。
如果三息之内红绳不亮,他就必须亲自出手,代价是再耗半成真气。
一息。
牛牛举起剪刀,砍碎了白毛僵的肋骨。
二息。
她的手开始抖。不是害怕的抖,是经脉被煞气冲胀的那种颤栗。
三息。
刀柄上缠绕的暗红绳索猛然亮了。
那红光不刺眼,甚至有些暗淡,但落在牛牛的掌心上,就像一根烧红的铁条烙在了皮肉里。
“嘶……”
牛牛的身体猛地一抽。
她握着剪刀的双手往外弹开,手掌心各有一道红印,冒着细微的白烟。
那股翻涌的黑色尸气被红光死死压回了刀身里。
牛牛眼白里的黑色一层一层褪去,眼珠子里的神采慢慢回来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浑身上下溅满的黑色尸液,愣了两秒。
然后站起来。
眼神恢复了那种冰冷和沉默。
她双手重新稳稳握住剪刀,对准白毛僵的脖颈。
没有犹豫。
“咔嚓。”
一颗长满白色硬毛的头颅从颈椎处分离,滚进草丛里,碾过几根枯骨,停住了。
干净利落。
“呼……”公输沫扶着板车,双腿发软,长出了一口气,她蓝布长裙的后背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脊背上,勾出肩胛骨的形状。
徐小山从一棵歪脖子树后面钻出来。
他先探了半个脑袋确认安全,然后整个人窜到徐半生身边。
“老祖宗!”徐小山拍着胸口,声音还在抖,“这丫头……她刚才那个样子,我差点以为她要把咱们也剁了!”
徐半生走到牛牛面前。
小丫头仰头看着他,她左肩上被白毛僵撕下的那块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肉翻出来,混着尸液。
徐半生蹲下身,伸手翻过她的掌心。
两道红印,清晰可见。
那是红绳烙的。鸡冠血的至阳之气灼伤了她的皮肤,但也同时截断了煞气入侵经脉的通道。
“疼不疼?”徐半生问。
牛牛摇头。
“骗人吧。”
牛牛低下头,没再摇。
徐半生从腰间撕下一截干净的衣料,替她简单包扎了左肩的伤口。
“兵练得差不多了。”徐半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看了一眼地上白毛僵的残骸,又看了看牛牛腰间那把重新归于沉寂的黑剪刀。
“这把刀,算是开了荤。”
公输沫走过来,她右手虎口上的旧伤又裂了,血渗进了鲁班尺的木纹里。
她擦了擦汗,问道:
“徐先生,牛牛刚才那个状态……以后还会发作吗?”
“会。”徐半生没有安慰她,“每杀一只阴物,剪刀吃进去的煞气就多一分。红绳能压住,但不是永远。”
“那怎么办?”
“喂饱它。”徐半生把目光投向远处幽暗的林子深处,“一把阴门凶器,吃得越多,品阶越高。等它吃够了,煞气自然会从溢出变成沉淀。”
“那得吃多少才算饱?”徐小山忍不住问。
“够了就知道了。”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徐小山嘟囔了一句,没敢大声。
徐半生没理他。
他站在那片满地碎骨和黑灰的空地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周的气场。
磷火散了,游魂隐回地下,白毛僵也碎了。
阴瘴正在缓慢消退。
但有一股气息不对。
很淡。
藏在腐烂的泥土味和朱砂残留的辛辣味里面。
那是活人的气息。
不是他们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