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车夫,憋宝人常四爷
徐半生手指在袖中轻轻交叠。
“你那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拉着几个活人和两尊阴兵,进出古战场如履平地。连个响鼻都没打错。”
“这叫‘识阴马’。普通人教不出这种牲口,得用乱坟岗里的鬼针草喂三年。”
老汉的后背慢慢挺直。
他不再发抖,脸上的惶恐也一点点褪去。
“还有你嘴里那根黄铜旱烟杆。”徐半生目光下移,盯着老汉的嘴,“从进林子开始,你一路都在用牙齿磕烟嘴。”
“你在用牙齿感受烟杆里磁石针的震动。那是探地气的定盘针。”
“我没走眼吧?”
徐半生说完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只听见秋风卷起落叶擦过地面的沙沙声。
郭大江猛地反应过来。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着老汉,脱口而出:“北方走教!憋宝人!”
徐小山一头雾水:“什么人?憋宝?憋屎我听过。”
郭大江没有理会徐小山,他双手握紧铁棍,眼神充满戒备。
“徐先生,海河上的老一辈说过,憋宝人这一脉专走偏门阴路。他们一双眼睛能望穿地下三丈,看透地气聚散。不是在百年前就绝户了吗?”
老汉慢慢站起身。
他整了整头上的破毡帽,拍了拍羊皮袄上的灰土。
随后,把黄铜旱烟杆插在了腰上。
“快绝了。”
老汉开口了。
声音像一把破了蛇皮的二胡,嘶哑,漏风,带着几分凄凉。
“卧槽!”徐小山吓得往后倒退三大步,指着老汉大叫,“你他妈不是哑巴!你会说话!”
老汉没有看徐小山。他推开挡在前面的郭大江,径直走到徐半生面前三步外,停住。
老汉双膝一弯。
“扑通。”
他重重跪在青石板上,双手伏地,对着徐半生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撞击石板,声音清脆。
“小老儿常四,拜见徐先生。”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底此刻爆发出鹰隼般锐利的光,“徐先生眼毒,小老儿服了。”
【姓常?】徐半生心里一震,在他百年前,也认识一个姓常的,但他不确定和眼前这个老汉有没有关联。
他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常四爷,也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常四爷,憋宝人讲究‘天物有灵,见好就收’。你隐忍几十年,装聋作哑在牲口市场当脚夫,图的就是个苟且保命。”
徐半生眼神冰冷。
“既然看穿了我的底……,还敢堵我的门?”
常四爷跪在地上,苦笑了一声。他双手在身前搓了搓。
“徐先生,昨夜在黑瞎子林外,小老儿没忍住,动了天眼。”
常四爷指了指自己的双眼,那双眼睛的眼白布满血丝,眼角还残留着淡淡的暗红色痕迹。
“小老儿这双招子,确实能望见地下三丈的地气流转。我坐在车辕上,看着您在乱坟岗四个方位埋下物件。”
常四爷的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聚阴漏斗,倒灌地脉。这等夺天地造化、截阴杀局的通天手段,小老儿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您不仅锁了阴,还给底下那东西下了重料。那阵眼一旦打开,能把下面那个倒阴窑撑爆!”
公输沫眉头微动。
这老头不仅没被吓跑,竟然把徐半生的战术看个通透。
“你看懂了。”徐半生俯视着他,“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