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再救你家一次,不过要等到十五之后
他趴在地上,双手胡乱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鼻涕混杂着脸上的灰土,糊成一团。
徐半生再次开口,语气平淡:
“百年前,你爷爷常威在关外憋宝,被黄皮子迷了心窍,我顺手拉了他一把。这块油布,也是当年我从随身带着的蒲团上撕下来,垫在他伤口上止血驱煞用的。”
“您真的就是我爷爷说过的那个徐家神仙?”
“徐家老祖!真的是徐家神仙!”常四爷拼命磕头,“我小时候听爷爷说过,当年在关外受过徐家活仙的大恩。他把这块油布传下来,说是神仙用过的物件,能镇家宅。”
徐半生接着说:
“你家祖辈的阴宅穴气,也是我的纸人钉的。你带这个头骨回去后……移位了吧!”
常四爷激动万分,连连磕头:“先生是真神,移了移了。”
常四爷抬起头,满脸泪水,“我没找错人!爷爷保佑!多谢徐家老祖!多谢徐家老祖!”
徐半生摆了摆手。
“你家的事我大概知道了。”
“既然你是故人之后。那我就再救你常家一回。”徐半生停顿了一下,“不过,得等到九月十五之后。”
常四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狂喜。
“小老儿明白!小老儿懂规矩!”常四爷趴在地上,连连应声。
“多谢徐家老祖!多谢徐家神仙!”常四爷用力磕着头,“我没找错人!我常家有救了!”
院子里的人,像是全听明白了,但同时也已经彻底懵了。
徐小山咽了口唾沫,低声嘀咕:“乖乖,咱们家老祖宗当年这么顶呀!”
徐小山虽然平时一口一个“老祖宗”叫着,只是因为徐半生辈分高,也一直以为这老祖宗,肯定是练了什么驻颜的邪术。
此刻亲眼见证了这跨越了百年的缘果,他只觉得双腿快要软了下去。
郭大江也已经震惊到张大嘴,眼中满是敬畏。
公输沫紧紧咬着下唇。
她定定地看着徐半生的侧脸,阳光打在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显得他更加虚弱。
但就是这具病弱的躯体里,藏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故事。
她胸口微微起伏,麻布对襟短褂下的曲线因为呼吸而变得明显,细密的汗珠顺着她光洁的额角滑落。
她对这个男人的探究欲越来越深。
徐小山凑上前:“老祖宗,这老头家那倒霉催的运道,您真要管?”
徐半生没有回答,他看了几人一眼。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等十五以后再说吧。”
徐半生收起笑容。
他转身,目光重新落在那颗三眼骷髅上。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自己目前的底子。
昨晚在黑瞎子林超度了几百名亡魂,阴德反哺,他补回了不少真气:一共三成长生真气,六成纯阳真气。
今天早上,给偏房里的那尊纸钟馗只是画了一双眼眶,那邪物煞气太重,硬生生耗掉了一成纯阳真气。
现在纯阳真气只剩五成。
如果今天继续画完钟馗的五官,纯阳真气会被彻底耗尽。
到了最后点睛赋灵的那一刻,煞气反噬达到顶峰,必然得动用长生真气去压制。
但是。
长生真气是他最核心的底牌。
催动纸扎的“天师剑”或者祭出“三昧真火”,一次至少需要一成长生真气。
这两样是他在九月十五对付画皮门大阵的核心杀招。
可他现在总共只有三成长生真气。
这意味着,他最多只能动用两次高阶术法。
最关键的是,他必须留着最后一成长生真气。
他这具闭关了一百多年的躯体,之所以没有腐坏,全靠这最后一点长生真气护着,才能维持现在这副年轻的模样。
一旦长生真气耗尽,他这具看似年轻的身体就会瞬间崩塌。
他需要新的底牌。
这株两千年血怨凝结的血苁蓉,来得正是时候。
徐半生睁开眼。
他果断伸出右手撕开衣襟,捏住左肩上包扎伤口的绷带末端。
用力一扯,将左肩上那条浸过他鲜血的绷带直接解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