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弃铁矿坑,有“大凶老僵”
公输沫盯着桌上那颗血糯米球,脑海中快速推演着这个方案。
机关为骨架保证坚韧,并且灵活。纸衣为皮囊疏通阴气,狗血糯米为中枢让木偶活过来。这简直是完美补齐了鲁班术在玄学感应上的短板。
“这不仅需要对阴阳五行有极深的造诣,还要对别家的手艺有极其精准的判断。”
推演完毕,公输沫眼底闪过一丝震撼。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长发披散的青年。他脸色惨白,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其心机城府,深不可测。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不经意地交汇。
徐半生的眼神漆黑深邃,毫无波澜。
公输沫心头一跳,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耳根微微发热,立刻避开视线,低头重新拿起刻刀。
“我明白了。机关骨架我来负责。”公输沫声音稍微放低了些。
徐半生看着忙碌的公输沫,他的思绪却已经飘向了后天晚上的大局。
他让郭大江去摸排,并没有下令杀人,而是选择费尽心思做替身木偶,等到最后一刻,狸猫换太子。
这并不是多此一举,而是他在为最坏的情况铺路。
画皮门要在十五那晚,利用倒阴窑的玉棺赵括,强行招引地下长平古战场的四十万阴兵。
那是一股连张九玄自己都没有绝对把握控制的滔天血煞。
如果现在毁了五鬼盘阴局,阵法彻底崩溃。
真到了十五那天,万一赵括的血尸复活失败,或者四十万阴兵失控冲出地表,整个津门八百里范围,顷刻间就会变成一座没有任何活物的鬼城。
所以徐半生不能现在就毁了。
毁了,地气散了,阵法全破。
万一后天晚上倒阴窑里的血煞彻底暴走,连个压制的东西都没有。
这五方五鬼局,虽然是画皮门布下的,但现在,徐半生必须让它留着。
为己所用!
所以,他要换。
把画皮门剩下的四个操控阵眼的人杀了,把这五个无面替身木偶放进去,接管这五个阵眼。
只要他把这剩下的五个阵眼偷偷换成自己制作的木偶。
这整个大阵的控制权,就落在了他手里。
到时候,这阵法就是他用来压制阴兵暴走的最后防线。
如果阴兵失控,他手里就捏着四道能调动津门地气的符令,反客为主。
如果后天晚上事情顺利,画皮门被他除掉,阴兵没有暴走,用不到这阵法,那就等事后再毁也不迟。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轻柔的脚步声靠近。
牛牛光着脚,双手端着一个粗瓷茶盏,踮着脚尖递到徐半生手边。
徐半生收回思绪,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
牛牛转过身,一溜烟跑到水井旁。
她用木桶打起半桶清凉的井水,端到一个铜盆里。
接着,她拿起一条干净的干毛巾浸入水中,用力拧干。
小丫头走到公输沫身边,双手将冰凉的湿毛巾递了过去。
她仰着小脸,小嘴一咧,露出两颗小虎牙。
公输沫停下手里的活,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她接过冰凉的毛巾,覆在额头上,一股清凉瞬间驱散了暑气。
她看着眼前乖巧的牛牛,心里涌起一阵柔软。
公输沫伸出手,轻轻捻起牛牛头发上的一点木屑。
“谢谢牛牛。”公输沫笑着说。
牛牛摇摇头,转身跑开,蹲到院墙角落去磨她那把大黑剪刀了。
“尺寸和比例,你心中要有数。”徐半生放下茶盏,语气恢复了严肃,“这木偶不用刻五官。面部留作一片空白即可。”
“为什么不刻五官?”徐小山正抓着一把瓜子在旁边磕,听到这话,吐掉瓜子皮问,“没五官,那不是无面鬼吗?怪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