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弃铁矿坑,有“大凶老僵”
徐半生扫了他一眼。
“画皮门选的阵眼,全是极阴极凶之地,煞气极重。”徐半生冷声解释,“如果木偶刻了五官,有了‘相’,阵眼地下的煞气就会认为这是活物,瞬间倒灌进去。木偶根本承受不住,当场就会被反噬爆裂。”
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留着空白,没有面相,煞气无处附着。只能顺着假心脏在体内空转,为我们所用。”
“五官不用刻,不是不要。而是我要亲手画。”
“画完在五官上,再用一层太阴纸包住,等我需要时,再露出来。”
这才是徐半生真正的底牌。
掀了桌子,也得有重新扶起桌子的本钱。
公输沫用力点头,将这个细节死死记在心里。手中的刻刀翻飞,木屑簌簌落下。
……
同一时间。
城西,废弃铁矿坑。
按照常理,正午的光线应该很充足。
但在这片铁矿坑的外围,光线也像是被吞噬了,显得异常昏暗。
四周没有一丝风。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极不自然的淡黄色雾气,这雾气只贴着地面三尺的高度翻滚,并不向上飘散。
常四爷左手牵着那匹瘦骨嶙峋的识阴老马,停在矿坑边缘的一个巨大土坡后面。
郭大江和三个镇河楼的汉子,弯着腰,屏住呼吸,紧紧跟在常四爷身后。
地上的枯草早已死绝,变成了坚硬发黑的颜色。
脚下满是粗糙的矿渣,轻微的走动都会发出干涩摩擦声。
空气里透着一股生锈铁器的味道,但在这铁锈味之下,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腐烂味。
“四爷,这地界不对劲。”郭大江压低嗓门,他握紧手里的六十斤铁棍,手心里全是汗,“烂泥湾那边的味儿都没这么冲。”
常四爷没有立刻回话。
老汉牵在手里的麻绳突然绷紧。
那匹识阴老马烦躁地甩着脑袋,独眼里透着惊恐。
它前蹄在地上焦躁地刨着黑土,打着响鼻,任凭常四爷怎么拽,这畜生死活都不肯再往前迈出半步。
动物的本能比人敏锐,它察觉到了前方有大恐怖。
常四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刀刻般的皱纹流进衣领。
他颤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根黄铜旱烟杆。
这烟杆的烟袋锅里,藏着他看家的定盘针。
常四爷把烟杆平端在胸前。
刚一端平,烟袋锅里的指针就剧烈旋转起来,“嗡嗡”的震动声从铜管里传出。
不仅仅是旋转,常四爷能清晰地感觉到,握在手里的黄铜烟杆表面,正在迅速发烫。
只过了几息时间,就已经烫得他手指发疼,几乎拿捏不住。
郭大江瞪大牛眼,盯着前方翻滚的黄雾:
“四爷,到底咋样?有啥东西在里面?”
常四爷死死盯着还在狂转的定盘针,脸色煞白如纸。
他慢慢垂下拿着烟杆的手,转过头看向郭大江。
老汉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战栗。
“郭兄弟,别动……千万别出声,让兄弟们死死闭住气。”常四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前面的黄雾。
“这地下的东西,不是南洋降头那种玩虫子的路数……”常四爷眼皮狂跳。
“那是啥?”郭大江咬牙问。
“这里头,有‘尸’!”
“这不是普通的死人。这贴地的黄雾,是浓到化不开的尸气。下面埋着的,是一具被地气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凶老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