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徐半生,给你们开路,送行!
不出半刻钟。
黑娃双手端着个大白瓷海碗,快步从后院跑回前厅。
碗里装了大半碗鲜红粘稠的鳖血,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腥气。
“先生神了!那老畜生肚子里真有颗核桃大的内丹!”黑娃满脸喜色,把碗递过去,“血在这了。”
徐半生接过海碗。转身走进正屋,将熟睡的牛牛叫醒。
“喝下去。”徐半生把碗递到她嘴边。
牛牛闻到那股生腥味,眉头皱成一团,胃里翻腾。
但她没有违逆徐半生的话,双手捧着碗沿,闭上眼睛,咕咚咕咚一口气全灌进肚子里。
百年老鳖的血是大补的纯阴之物,入腹便化作一股热流,滋养着她被魂蛊抽干的血气。
小丫头擦了擦嘴,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
就在这时。
军火库大门外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马蹄声。
马蹄声没有平时归来的轻快,反而透着疲惫和迟缓。
“吁……”
拉马的声音响起。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徐半生放下瓷碗,走到门槛边。
郭大江和公输沫牵着两匹马走进院子。
郭大江高大的身躯此刻佝偻着。
他身上那件短打衫完全变成了暗红色,被泥浆和干涸的尸血糊得看不出底色。
他的步子极沉,每一脚踩在青石板上都拖着声。
那张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国字脸,此刻死寂一片,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公输沫走在他旁边,清冷的双眸布满血丝。
她身上的衣服被利爪划破了几处,露出白皙的皮肤,此刻上面也沾满了黑泥。
她右手紧紧握着装天师印的布袋子,左手牵着马缰,呼吸粗重。
汉子们看出不对劲,全都收了笑脸。
黑娃迎了上去。
“大江哥,回来了?”黑娃并没有注意到郭大江的异样,他还沉浸在自己延寿二十年的狂喜中,大嗓门嚷嚷着,“你们城西收获咋样?有没得着啥宝贝?”
郭大江站住脚,僵硬地抬起头看了黑娃一眼,没有说话。
他嘴唇颤抖了一下,又把头低了下去。
“大江哥你咋不说话?”黑娃凑过去,显摆道,“我们去烂泥湾,抓了只生了丹的大鳖精!徐先生赏我们用鳖丹泡酒,那玩意能延寿二十年呢!”
郭大江还是没出声。
公输沫偏过头,闭上眼睛。
“诶?我哥呢?还有其他兄弟们呢?”黑娃往门外张望。
东子就是他的亲哥。
黑娃只看到了郭大江和公输沫,出去的几个兄弟,怎么一个都没进院。
“是不是直接绕去后院了?”黑娃一边嘟囔,一边跨出门槛,“你们不会也抓了个什么大家伙吧!”
他刚走出去两步。
“啊!……啊!!”
一声凄厉的嚎叫,撕碎了深秋的死寂。
那声音里的绝望,让院子里的汉子们瞬间起了一身白毛汗。
几个反应快的汉子立刻冲了出去。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干呕声和倒吸凉气的抽泣声。
徐半生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迈步走下台阶,向大门外走去。
大门外的一片空地上。
两尊两米五高、通体漆黑的木甲阴将,一前一后,抬着那辆板车。
板车上没有替身木偶。
只有一堆垒在一起的残尸。
那些尸体早就不成完整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