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底到底是什么?
郭大江先是一愣,紧接着看到跟在徐半生后头的老六和常四爷等人。
“老六!”郭大江大吼一声。
他猛地扔下手里的铁棍。
沉重的铁疙瘩砸在石板上,发出当啷一声巨响。
郭大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抱住老六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大江哥……”老六声音嘶哑,眼眶一红,拍了拍郭大江宽厚的后背,“我还活着。”
郭大江眼泪夺眶而出。
他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常四爷,赶紧松开老六,上前扶住常四爷的胳膊。
“四爷,您受苦了。”
常四爷摇摇头,叹息一声,眼神扫过站在一旁的徐半生,满是敬畏:
“要不是徐老祖赶来,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代这里了。”
此时平台上的大兵们也看清了状况。
徐先生单枪匹马,进去一炷香的功夫,硬生生把七个活人全须全尾地带了回来。
没有任何伤亡,没有任何激烈的交火声。
王大锤端着汉阳造,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转头对旁边的老兵低语:“活神仙,这才是真神仙下凡。”
这些军阀部队见惯了生杀抢掠,只服有真本事的强者。
徐半生用一连串的手段,彻底收服了这群老兵的心。
郭大江眼睛还在直直盯着洞口,“还有人呢?老六。”他转头看向老六,“还有几个兄弟……”
老六看着郭大江,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他没说话,只是呜咽着点了点头。
徐半生知道他们这群汉子,义字当头,很多是从小就在海河里泡大的。
对于一天之内就死了十几个兄弟,自然是巨大的伤痛。
但现在阵眼的事迫在眉睫。
徐半生抬起头,目光越过几十米高的崖壁,看向天坑上方的边缘。
“张长官。”
张彪立刻立正,大声回应:“在!”
“让上面的人放套索。先把他们七个吊上去。”徐半生条理分明地下达指令,“伤员需要包扎。”
张彪立刻对着上方举起手电筒,光柱在半空中快速闪烁三次。
这是提前约定好的信号。
不一会儿,坑顶边缘探出几个脑袋。
几束光柱照了下来。
徐小山趴在崖壁边缘,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朝下面大喊:
“老祖宗!您威武!人救出来啦!”
“我正跟他们说呢!您可是那……”
“别废话!放绳子。”徐半生毫不客气打断他。
徐小山缩了缩脖子,赶紧招手。
上面留守的大兵立刻将系着绳结的粗麻绳扔了下来。
几个大兵在上面用滑轮拉住绳头。
“老祖宗您放心!”徐小山的喊声跟着绳子一起落下来,“伤员交给我!我在这上头盯着,绝对出不了岔子!”
郭大江和几个老兵帮忙,将绳索套在老六和常四爷等人的腰间,系了紧实。
“拉!”郭大江大喊。
绳索绷紧。
常四爷和老六等人双脚离地,被吊上崖壁。
不到半刻钟,七名伤员安全抵达坑顶。
坑顶上面。
徐小山上前接应,把常四爷等人安置好。
徐小山蹲在崖壁边缘,双手插在袖筒里,冻得直哆嗦。
“四爷,你说这回能赢吗?老祖宗就那身板,从睡醒就到处打架,这都打了俩月了。给我这心操的……”
“我就担心呀!怕他扛不住。”
常四爷靠着石头,大口喘气:
“小山掌柜。徐先生的本事,那是通了天的。他要是赢不了,整个津门都没人活得下来。你把心放肚子里。”
老六撕下衣服包扎伤口,盯着底下的深渊:
“小山兄弟,您这木偶咱可得看好了。徐先生说了,这是后面的阵眼。”
徐小山一挺胸膛:
“那当然,谁敢碰,我徐小山第一个跟他拼命!”他心里却盘算着,要是一会有东西窜上来,先拿这破木偶砸它。
平台上。
徐半生仰头看了一眼,确定人员已经撤离。
他伸出手,掸了掸长衫下摆沾染的蜘蛛丝网。
转过身。
他面向那深不见底、冒着寒气的黑渊。
徐半生的眼神变得冷厉。
“大江,护好那具替身木偶。”
“是!”郭大江捡起铁棍,站在被放下来的木偶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