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底到底是什么?
“公输丫头,准备。”徐半生看向公输沫。
公输沫双手交叉,十指翻飞。
指尖的牵机线绷得笔直,连接着那两尊巨大的铁木阴将。
她冲着徐半生重重点头,“先生!连接正常。”
“张长官。”徐半生最后看向张彪,“全军继续下降。去坑底,会一会下面的水怪。”
张彪双腿一并,发出清脆的响声。
“全体都有!”张彪的声音在坑道里炸雷般响起。
“继续下降!”张彪一挥手。
大兵们动作娴熟,双腿蹬着石壁,身体后仰,依次向下滑落。
绳索摩擦岩壁,发出细碎的响动。
牛牛依然背着那把大黑剪刀。
她大眼睛转了转,手脚并用,贴着湿滑的岩壁往下爬去。
这里的阴寒之气极重,但对她来说却异常舒适。
她的动作很快,无声无息。
几分钟后,大军依次落地。
坑底不再是外面的红土,而是布满青苔的坚硬石板。
石板上积着一层浅浅的寒水,寒气直透鞋底。
四周的岩壁向外扩张,顶部高耸。
整个坑底方圆五十多丈,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水腥味和腐肉味。
大兵们立刻散开呈半圆形。
张彪站在前排,手电筒的光柱向前打去。
正中央,是一口占据了大半面积的水潭。
这水潭宽达三十丈,边缘是不规则的岩石。
张彪的手电光柱打在水面上。
水质呈现出一种令人发毛的漆黑。
不仅黑,而且黏稠。
手电光打上去,光线完全被水面吞噬,几乎没折射。
四周围安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
没有虫鸣。
也没有水流动的声音。
张彪握紧手枪,侧头看向徐半生。
“徐先生,什么动静都没有。”
五十把汉阳造步枪齐刷刷地对准了水面。
几个机枪手将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了水潭边缘十几米外的平地上。
弹链装好,手指扣在扳机上。
然而,水面不起半点波纹。
常四爷口中那条吃人的白龙,此刻毫无踪影。
完全蛰伏在漆黑的深水之下。
敌人在暗处,还是在深不见底的水下,而他们这群活人,全都暴露在空旷的石板上。
这种未知的压迫感,最摧毁人的意志。
……
公输沫走到徐半生身侧,牵机线绷紧。
两尊阴将站在水潭正前方,充当肉盾。
“徐先生。水下探路,这阴将不行。铁甲太重,水下战斗,阻力也很大。”公输沫低声汇报道。
“不用下水。”徐半生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黑色的水面。
牛牛此时跑到水潭边缘,她低下头,抽动鼻子嗅了嗅水汽。
她转过头,看向徐半生,摇了摇头。
徐半生明白她的意思。
极阴之体对阴邪之物最敏感。
牛牛没有感觉到巨大的威胁,说明这怪物极其善于隐藏气息。
郭大江提着铁棍站在木偶旁,急道:
“这畜生要是一直不出来,咱们就干耗着?”
徐半生没有回答。
他理了理长衫的袖口,迈开步子。
五十个大兵屏住呼吸。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徐半生独自一人,向着那平静诡异的黑水潭边缘,一步步走去。
靴子踩在积水的石板上,“啪嗒,啪嗒”。
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
距离水潭边缘只有不到三尺远,徐半生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黑如墨汁的死水。
水面上倒映不出他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