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子孙也许能走出另一条路
黑水退得干干净净。
坑底只剩下四四方方的黑色石砖,散发着刺鼻的水腥味。
徐半生站在青铜祭坛前,确认四周地气平稳。
替身木偶稳稳卡在阵眼生门,挡住了外泄的阴煞。
又替换成功一个阵眼,这三个掌管阵眼的木偶,徐半生可以随心调动,这给最后破除大阵又增加了一成胜算。
他转身看向张彪。
“上面没有异状。收队,撤。”徐半生语调平稳。
张彪立刻举起勃朗宁手枪,大拇指一拨,合上保险,将手枪重重塞回腰间枪套。
他转头面向散开的五十名老兵,大声吼道:
“全体都有!按原定编队,上去!”
“是!”
老兵们齐声回应。
神经紧绷了半个多时辰,此时命令一下,那股强压下去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许多人放下枪时,双臂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王大锤解下武装带上的枪栓,把汉阳造背到背上。
他走到麻绳前,双手搓了搓发麻的掌心,一把攥住粗糙的绳索。
“娘的,下来时候一身轻,上去就费老劲了。”王大锤吐出一口白气。
赵铁柱跟在他旁边,双手抓紧另一根绳子,右脚用力蹬住岩壁。
“别废话了。能全须全尾地喘气,你就烧高香吧。换了别人带队,咱们这五十号人全得喂那大水长虫。”
上方崖边的士兵看到绳索绷直,扯着嗓子朝下面喊:
“营长!拉绳了?”
“拉!”张彪仰头回应。
大兵们手脚并用,借着上方的拉力,开始贴着岩壁艰难向上攀爬。
但坑底的崖壁,水潭涨水的岁月里冲刷过,三丈来高的崖壁上十分光滑,脚蹬上去没有着力点,会打滑。
公输沫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她低头看了看那两尊在战斗中受损的阴将。
左边的阴将精钢骨架弯曲变形,右边的阴将膝盖机括爆裂,修复它们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材料。
公输沫咬了咬牙,没有心疼。
她双手举起,十指灵活翻转。
隐形牵机线重新连接。
两尊残破的阴将轰然站起。
它们走到岩壁边缘,巨大的铁手深深插入石壁缝隙,充当起脚踏。
“踩着铁甲上去!”公输沫对着下方正在攀爬的老兵喊道。
几个体力不支的老兵踩在阴将宽阔的肩膀和手臂上,借力往上翻。
这省了他们极大的力气。
公输沫双腿弯曲,猛地发力,整个人轻巧地跃上岩壁,抓住麻绳迅速向上。
另一边,牛牛更是惹眼。
小丫头依然背着那把和她身高差不了多少的极阴大黑剪。
她没有去拽麻绳。
一双苍白冰凉的小手直接抠住岩壁的细小缝隙。
四肢交替快速移动。
贴着几乎垂直的石壁往上游走。
王大锤挂在半空,转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身侧两米外爬上去的牛牛。
他揉了揉眼睛。
“连长,我没眼花吧?”王大锤指着牛牛,“这小祖宗手脚长吸盘了?”
“徒手下来就算了,这上去也费力的?”
赵铁柱抬头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闭嘴省点力气爬你的吧!徐先生带的人,哪个是正常的。”
……
一刻钟后。
徐半生最后一个翻上坑顶平台。
夜风卷着红土,吹在人脸上有些生疼。
大兵们横七竖八地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张彪走上前,皮靴在硬土上重重一踏,站得笔直。
他没有立刻跟徐半生搭话,而是转头面向那些坐在地上的敢死队。
“一排长,二排长!报数!”张彪大吼。
“一排!二十五人!没有伤亡!”
“二排!二十五人!没有伤亡!”
五十人,去时五十,回时五十。
在这能吞噬一切的千古绝地,面对百年妖螈。
凡人武装,竟然无一伤亡。
张彪的眼眶瞬间充血。
他这半辈子打过无数恶仗,死人见得太多了。
拿人命填火力网是军阀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