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观,就是他的道场
半尸的听觉极其敏锐,百丈外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他的耳中。
他低下头,暗黄浑浊的眼球死死盯住徐半生。
干瘪的面皮扯动。
“桀桀……”
一阵沙哑刺耳的笑声从他嗓子里挤出。
这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带着实质化的阴煞波动,直接在防线上每一个活人的脑海中炸响。
几个新兵痛苦地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徐半生右脚猛地一跺地。
一圈淡金色的真气贴着地面荡开,瞬间驱散了这股精神冲击。
“嘿嘿,还真是徐家的后人。”黄三元张开嘴,露出两排发黑的尖牙,“我说这世上,还有谁能连破我画皮门四阵。原来是当年徐家老狗的种。”
郭大江一听这话,怒火上涌。
他举起火纹铁棍,指着黄三元破口大骂:
“老不死的怪物!你嘴巴放干净点!当年徐老太爷没砍下你那颗丑脑袋,今天我们徐先生照样能把你剁了!”
黄三元无视了郭大江。
他死气沉沉的目光紧盯着徐半生。
“当初徐长阴坏我好事,断我一手。这百年恩怨,我可是一天天数着过来的。”黄三元干枯的手爪在旁边的白骨上抓出几道深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今日,你这老狗孙子竟然送上门来了,我就拿你的长生之体来赔!”
“吃你的肉,喝你的长生血,我这尸解仙的功法就能大成!”
徐半生眼神冰冷。
“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烂骨头,残害了不知多少人命,也妄想长生?”徐半生冷声回击。
话音未落。
黄三元干瘪的身躯突然向下一沉。
他竟然直接融入了脚下那座三十丈高的巨大白骨山中。
连个下潜的动作都没有,凭空隐没进了白骨堆里。
“不见了!”张彪举起枪,左右快速扫视,“他躲哪去了?”
公输沫双手托紧紫檀墨斗,牵机线在指尖缠绕,随时准备弹出。
她秀眉紧皱:
“先生。那破骨头山有什么古怪?他的气息完全和骨头混在一起了,我完全分辨不出来。”
紧接着。
整座白骨山开始剧烈震动。
令人作呕的黄浊尸气,顺着千万颗头骨的眼眶和嘴巴涌出。
黄浊气体顺着头骨山体滚滚而下,瞬间覆盖了前方几丈的地面。
所过之处,地上的骨粉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徐半生看着那座白骨山。
“那不是破骨头。”徐半生纠正他,“那叫京观。他隐进京观里去了。”
“京观?”徐小山满脸迷茫。
张彪转头看着徐半生:
“徐先生,京观是啥阵法?”
“不是阵法。”徐半生解释,目光不离尸气翻滚的前方,“京观,是古时候战胜的一方,为了炫耀武功震慑敌人,将敌军战死者的尸骨全部堆叠起来,然后覆土夯实筑成的高塔。”
“也就是人骨战功纪念塔。”
大兵们听完,浑身发毛。
几万个死人的脑袋堆在一起?
“几万具被砍下脑袋的士兵头骨叠在一起,其它部位的骨头磨成骨粉,铺满了这老坟地。生前的愤怒、不甘、死后的怨气和杀业,全部集中在这座高塔里。”徐半生看着那三十丈高的骨山,“这座京观,就是这老怪物的道场。”
“先生,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郭大江握紧铁棍,看了看后面的几百人,“这尸气太浓了,普通人受不住,如果他一直躲在里面,那怎么打。”
徐半生深吸一口气,双眼微闭。
他迅速在丹田中盘点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