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暴制暴，以煞制煞

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和马鞭的抽打声交织在一起，由远及近。

　　“吁……”

　　门外传来两声粗犷的吆喝。

　　“回来了！开门！”

　　门外传来黑娃粗犷的吼声。

　　“大江哥！快开门！卸货了！”华子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郭大江眼睛一亮，把铁棍放在牛牛脚边，大步流星地奔向大门。

　　张彪立刻使了个眼色。

　　赵铁柱和另外两个大兵赶紧跑过去，拔掉门栓，用力拉开沉重的大铁门。

　　阳光夹着浓烈的市井烟火气，顺着大门倒灌进来。

　　门外停着八辆大马车。

　　三辆骡子拉的排子车。

　　拉车的骡马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白色的水汽。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牲畜膻味，生肉的腥气以及烈酒的刺鼻香味。

　　黑娃跳下第一辆车，手里抓着赶车鞭。

　　“大江哥！全买齐了！”黑娃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咱们镇河楼的兄弟跑遍了城南的集市和商行。”

　　黑娃转身指着身后的车队。

　　前面三辆车上，绑着活蹦乱跳的黑山羊，还有鸡鸭鹅兔。

　　畜生受了惊，在车厢里不断地顶撞木栏。

　　第四辆和第五辆车，绑着四头活蹦乱跳的大肥猪，猪嚎声响彻云霄。

　　最后三辆车，堆满了刚宰杀好的牛后腿，新鲜的血水顺着车板缝隙往下滴。

　　上面还冒着热气。

　　还摆着几十个绑着红绸布的黑泥酒坛，这是津门有名的烧刀子烈酒。

　　骡子车上，盖着宽大的防水油布。

　　几个大兵上前，把油布掀开。

　　上面堆满了成捆的黄纸、紫纸，劈好的雷击木段，以及一桶桶黑狗血和朱砂。

　　香蜡、黄裱纸、柳木、桃木、枣木……满满当当。

　　黑娃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木匣子，脚步生风地跑到徐半生面前。

　　“先生，买回来了！”黑娃把木匣子双手递上。

　　徐半生单手接过。

　　这匣子份量极重。打开锁扣，揭开盖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的全是纯度最高的辰砂，颗粒饱满，暗红透亮。

　　徐半生手指捻起一粒辰砂，搓开。

　　指尖传来一股纯正的阳刚燥热。

　　徐半生点点头：“成色不错。”

　　旁边还码着一沓厚厚的紫面黄纸。

　　浓烈的朱砂气味散开，带着辟邪的纯阳之气。

　　徐半生满意地点头。

　　“先生，还有呢！”华子跑到后面那辆马车旁，掀开油布，露出里面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木料。

　　“先生，全城木材行的百年雷击木，还有向阳坡上长了三十年以上的桃木，全让我和黑娃包圆了！”华子大声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