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
“老祖宗!您别说这丧气话!我刚才起卦算过了,大吉大利!逢凶化吉!”
郭大江拽了小山一把,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别让后面听了,减弱士气军煞。”
常四爷磕掉烟袋锅里的灰,插进后腰。
他弯着腰走上前:
“徐老祖,老汉我这把骨头虽然不能打。但眼力还行,下边我给您指路。”
徐半生看了眼花婆婆,收回视线。
他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抬手拍了拍牛牛的脑袋。
“好。我自己教。”徐半生反手握住牛牛的小手,把她的手从衣袖上掰下来,“拿好你的剪刀。跟紧我。”
牛牛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脸上却笑了起来,她弯腰抱起那把大黑剪刀。
徐半生转身,面朝前方通道。
里面漆黑一片,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生灵的巨口。
“准备入阵。”徐半生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坚硬,再无半分犹豫。
张彪立刻转身,高举右臂,面对五百士兵大吼,声如洪钟:“全体登车!”
“过阵口!”
士兵们迅速转身,拉着车厢板往上翻。
皮靴踏在铁皮上的声音连成一片。
“轰!轰轰!”
十几辆卡车的引擎同时爆发出轰鸣声,震得地面发抖。
雪亮的车灯光柱打进那条裂开的黑色通道,照亮了前方的烂泥路。
大头兵们纷纷翻上车斗。
徐半生迈步,走向第一辆吉普车。
“徐老祖!等等!”
刘一针脸色惨白,浑身因为恐惧和决绝而剧烈抖动。
他右手掀开油腻腻的黑胶皮围裙,仅剩四根手指的左手伸进那油腻的口袋里。
徐半生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他。
刘一针那张冒着油汗的胖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市侩和猥琐。
刘一针手指在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抽了出来。
他的手里,捏着一根五寸长的粗大钢针。
这针通体乌黑,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针尖在车灯的直射下,没有丝毫反光,反而像是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这根针一拿出来,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了一大截。
郭大江那根火纹铁棍上的红光暴涨,竟是被这针的寒气激发,生出了抵抗排斥。
刘一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将那根五寸长的黑针高举过头顶。
“徐老祖!”刘一针大声嘶喊,声音因为极度用力而沙哑破音,“老瞎子破了外瘴和阵法。花婆婆送了锁魂线。我刘一针是个缝尸的,没别的通天本事。但这根‘镇灵针’是我刘家祖传的物件!已有千年。”
徐半生盯着那根针,目光一凝。
刘一针将针往前一递。
“底下四十九个游师,还有些人鬼不分的怪物。您把这针带进去!”刘一针额头磕在泥水里,“若是遇上什么缝合不死的东西,这针能定它三息身骨!”
徐半生上前一步,右手伸出。
手指捏住那根冰冷的黑针。
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顺着指尖钻入手腕,他催动长生真气,才将这股寒意压下。
“我收了。”徐半生将针收入袖中,“你的情,我也记下了。”
刘一针脸上如释重负,双手撑地起身:“徐老祖,还有……”
“还有什么?”徐半生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