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芥子,津门地下小幽冥
手电筒的光柱向前打去。
光线没有照到岩壁或者泥土墙,而是射向了无边无际的深远地带。
这里没有地下溶洞常见的钟乳石,也没有暗河。
入眼处,是一片长满半人高枯草的荒野。
没有风,那些呈现灰白色的枯草却在微微摇摆。
枯草丛中,错落排列着成百上千个低矮的土包。
没有墓碑,土包表面散落着发黑的冥纸。
徐小山原本走在队伍中间,这时也跑了上来。
他还记得之前老祖宗说过,来到这里后,尽量跟着常四爷,这老小子眼神毒、嗅觉灵,能找出最安全的路。
徐小山蹭到常四爷旁边,双手抱住肩膀,打了个寒战。
“四爷,这地方邪门透了。”徐小山缩着脖子,“这泥巴是黑的,这枯草是白色的。地下几十丈深的地方,没个太阳,哪长得出这玩意儿?”
“还有这些坟,正经人家谁埋这地儿?”
常四爷手里捏着没点火的烟袋锅。
他弯下腰,伸手捏起一撮地上的黑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他手指一搓,泥土化作黑水散开。
“这是阴泥。”常四爷直起腰,把烟嘴塞进嘴里用力咬住,“小掌柜。咱们现在踩的,不是津门的地界了。”
徐小山不解:
“四爷,你刚才是被那老乌龟吓着了吧,这会儿还晕着?咱们可是往下走的,不是津门,那还能是北平?”
常四爷把旱烟袋塞进腰带,老脸绷紧。
“这是阵。”常四爷眼皮低垂,“这个道道叫‘须弥芥子’。画皮门借着上面那个黑水潭的遮掩,加上倒阴窑几十年的死气,把某个乱葬绝地,生生折叠搬到了这底下。阴阳重叠,这是一处独立的小幽冥。”
郭大江也听到了这边两人对话,提着六十斤的火纹铁棍走过来。
“啥玩意?变戏法?”
公输沫左手仍旧扣着机括,接过话茬。
“不是戏法。常四爷的意思,应该是用什么阵法,把外面某处真实的绝地,强行搬到了这地下。”
郭大江抓抓脑袋。“搬一片地下来?这画皮门有搬山的本事?”
常四爷摇头:
“准确说,也不是搬。是折叠。我们现在踩的地方,既是倒阴窑底下,也是那片绝地。”
“到底他们怎么做到的,老汉儿我,还没弄明白。只是以前听说过有这种阵法,但这里的气,我还是能辨的,绝不是一个地方。”
张彪走在前面,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你们说的,我也听不懂。”
“我就知道,有徐先生在,管它连通哪里。挡路的,一律平了。机枪手,跟紧点。”
赵铁柱紧跟两步。“长官,咱们子弹够用不?”
“大帅批的弹药,之前去那几处,子弹打了大半,炸药包、手榴弹还多的。”张彪拍拍腰间的武装带。“够把这地下犁两遍了。”
大军继续推进。
……
徐半生突然停下,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前方荒野。
那片乱葬岗的正中央,矗立着几处建筑。
没有围墙,建筑直接建在坟堆里。
三座庙宇。
四座道观。
建筑极度破败。
黑色的瓦片掉落大半,露出里面发霉的木梁。
灰色的墙体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
最前面那座庙宇,距离大军所在的位置不到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