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延命。要说贪,这世上有几个能跟你徐半生比贪的?
那代表“贪”字的红纸人径直冲来。
半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幽蓝火光。
狂风卷起荒野上的枯草,黑灰四散。
这纸人身长两丈,两只被朱砂点过的眼睛透出死寂的红芒。
纸面上的蓝色冰焰将周围的空气冻出白色的雾气。
它速度极快,直冲五百名大兵结成的军阵前方。
徐半生看着那团带着幽蓝火焰的红纸,脚跟钉在原地,并未催动纯阳真气硬抗。
他双臂自然下垂,撤去了周身残存的护体金光。
郭大江猛地转身,下蹲马步。
粗壮的手臂肌肉块块隆起,双手死死握住六十斤重的火纹铁棍。
“先生!我来!”郭大江大吼出声,脚底踩塌了一块焦黑的土坷垃。
华子从后腰拔出两把精钢水刺,跨出半步,挡在郭大江侧面。
徐半生抬起左手。
“退下。”徐半生的声音压过风声,短促有力。
郭大江硬生生止住前冲的动作,铁棍重重杵在地上,砸出点点火星。
张彪右手已经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大拇指压在保险上。
徐半生侧过头:“张彪,不准开枪。公输沫,备战。等我指令。”
张彪握枪的手指一僵,汗水顺着额头滴在枪管上。他没有扣动扳机,咽了口唾沫,大喊:“全体都有!枪口朝下!没有命令不许开火!”
公输沫站直身子,手指扣住紫檀墨斗的黄铜机括。
徐半生没有管这逼近的红纸人,他的目光,仍旧死死盯住五百米外那座隐没在暗处的第三座道观。
他心中已有计较:
“这地下小幽冥,真是藏污纳垢。不过,也都有些真本事的。竟然有人精通驭傀之术。而且这操纵者不在第二座道观,而是藏在第三座道观里。”
徐半生眼里泛起杀意。
就在此时,五百米外的第三座道观内,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什么狗屁徐家纸术!”
这声音尖锐刺耳,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
空旷的地下荒野将这声音放大,回荡不休。
“连自己的法器都护不住。要说贪,这世上有几个能跟你徐半生比贪的?”
那声音停顿了片刻。
“老而不死,偷天延命。所以这纸人第一个就找你。乖乖被自己的东西吸干吧!”话语中满是掌控全局的傲慢,断定徐半生已入死局。
徐半生听完,冷笑出声。
他站直脊背,理了理青色道袍的袖口。
“借刀杀人。有人精通驭傀术。正好,那就一并解决了。”徐半生语调平稳。
那纸人裹着冰焰扑来,温度骤降。
徐小山双腿发软,左脚绊住右脚,直接跌坐在地上,震起一层浮土。
“咔哒!”
常四爷夹在指间的烟袋锅掉落在地,砸在一块碎砖上。
常四爷没有去捡,双手握成拳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纸人。
军阵中,士兵们的汉阳造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