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筋牵机,千手瞎子戏生人
鲁班书中讲究“牵机引线,借地生力”。
她刚才只顾着在半空斗法,却忘了机关术的根本。
徐半生转头,看向郭大江。
“大江。”
“先生!”郭大江双手握紧铁棍。
“拿你手里的火纹铁棍,敲她脚前三寸的‘震位’。”徐半生伸手一指,“用全力。”
郭大江心领神会。
他没问为什么,直接举起六十斤的火纹铁棍。
棍身上的红色阳螈妖力与水煞交织,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郭大江大吼一声,粗壮的双臂肌肉瞬间隆起,铁棍带着风啸,狠狠砸在公输沫脚前三寸的焦黑泥地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泥土飞溅。
剧烈的震动顺着地面传导。
阳螈妖力的阳火与郭大江自身的水命煞气,形成一股刚猛的震波,直接顺着公输沫的双腿,涌入她的双臂,最后传入那方紫檀墨斗。
公输沫感觉双臂一震,一股强大的外力填补了她的空缺。
她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十指猛地向外翻转。
“破!”
借助这股震波之力,十六根黑线在半空中剧烈震荡。
借力打力。
“崩!崩!崩!”
连续十几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半空中炸响。
那些坚不可摧的“人筋牵机线”,在这股混合着阳火与物理震荡的力量绞杀下,齐刷刷崩断!
断裂的红线失去力量,迅速萎缩,掉落在地。
那两根快要缠上公输沫手腕的肉线,也瞬间化为灰烬。
危机解除。
瘫软在地上的十几个大兵大口喘着粗气。
二牛赶紧上前把赵铁柱扶起来。
“捡回一条命……”赵铁柱看着地上断裂的红线,后怕地直哆嗦。
他转头看向公输沫,又看向徐半生,直接双膝跪地,“多谢徐先生!多谢公输姑娘!”
其余士兵也纷纷道谢。
张彪走上前,拍了拍郭大江的肩膀:
“兄弟,这棍子敲得好。”
郭大江咧嘴一笑,抹了把光头上的汗:
“那是先生指点得好。”
公输沫收起紫檀墨斗。
她手心全是汗,大口呼吸了几次,平复下激荡的气血。
她转过身,对徐半生微微低头:
“多谢先生点拨。”
“是你基本功扎实。”徐半生语气平淡。
五百米外。
废墟前的罗万桥连退三步,一脚踩碎了一块破瓦片。
“不可能!”罗万桥瞎眼圆瞪,空洞的眼眶里满是不可置信,“凡人的蛮力,怎么可能借地气破我的阴丝!”
人筋丝线与他的神魂相连,丝线崩断,他受到极大的反噬。
他那双长满老茧的手颤抖不止,十根长指甲从根部断裂,指尖皮开肉绽,黑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徐半生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前清的手艺,也就是前清的眼界。”徐半生看着罗万桥,语气冷漠,“一百年过去了。你在百年前能被几个道士给烧了,以为这地下吃了几口阴气,就天下无敌了。”
徐半生抬起右手,指着罗万桥。
“你既然成了死人,就该遵守死人的规矩。这阳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张彪挥手。
五百大兵齐刷刷举起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罗万桥。
只等徐半生一声令下,就能把这个瞎老头打成筛子。
罗万桥双手下垂,任由黑血流淌。
他低下头,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透着一股疯狂与绝望。
“规矩?老夫活着的时候,规矩就是达官贵人定的!戏不好看,他们要撵我场子,砸我家什。”
“戏好看了,又要活活烧死我!”
“他们可以随便杀人,为什么我不可以?”
罗万桥猛地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他那张干瘪的脸精准地朝向徐半生的方向。
“张门主说得对,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家伙,都该死!”
话音刚落。
罗万桥猛地抬起双手。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再放线。
只见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破烂的灰色短打前襟。
“嘶啦!”
用力一扯。
布料被撕裂。
看清他胸前的景象,最前面的郭大江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只觉得头皮发麻。
罗万桥干瘪的胸腔,竟然早已被掏空。
没有心脏,没有肺腑。
胸骨之间,赫然形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
而在那个空洞里。
密密麻麻,塞满了木偶娃娃。
这些娃娃浑身长满红色的长毛,四肢短小,没有雕刻五官。
它们挤在罗万桥的胸腔里,如同寄生虫一般,随着罗万桥的呼吸,有规律地蠕动着。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徐小山躲在常四爷身后,探出个脑袋,声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