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血契焚邪尸
“哇……啊……”
刺耳的啼哭声从罗万桥空荡荡的胸腔里传出。
这不是一个声音,而是成百上千道婴儿啼哭重叠在一起。
它们在血肉模糊的空洞里互相挤压,随着那重叠的啼哭声,娃娃体表的红毛根根倒立,渗出浓稠的黑血。
“退后!都别看!”常四爷大吼出声,左手紧紧捏住烟袋锅,脚跟发软直往后退去。
郭大江手里提着六十斤的火纹铁棍,强忍着胃里的翻滚,大声问:
“四爷,这又是个什么阴损物件?”
“这是死胎厌胜偶!”常四爷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这畜生用打胎流产的死胎骨血,混合阴木雕成。这东西不认人,只认阳气。”
“一旦落地,沾到活人的气味,就会顺着脚脖子往肉里钻,在活人体内生根吸血,神仙难救!”
徐小山躲在郭大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头皮发麻。
“这老东西活着就抽人筋,死了连死胎都不放过。”徐小山呸了一口,“四爷,咱们这么多人,阳气这么重,不成了这些这些玩意儿的食物了?”
“他就是冲着几百个士兵去的!”公输沫站立在一旁,紫檀墨斗端平,手指扣紧机括。
她面色凝重,死盯前方百米外的罗万桥。
徐半生站在阵前最中心的位置。
青色道袍的下摆在夜风中摆动。
他双臂自然下垂,眼神幽暗,盯着罗万桥胸腔里蠕动的红毛娃娃。
徐半生目光锁定老头的心口位置,他在等……
“哈哈哈哈……”罗万桥空洞的全白眼珠流淌着黑血。他咧开没牙的嘴巴,“徐半生!你自诩正道,不杀生人。老夫今天就当着你的面,让这几百个大头兵,变成老夫的傀!”
“我看你是杀,还是不杀?你护着这些凡人,我今天就要你……亲手杀了他们!”
罗万桥双臂猛地张开。
“去死吧!”
他干瘪的胸腔猛然剧烈收缩。
那成百上千个红毛厌胜偶在骨缝里挤压,随即向外弹射。
密密麻麻的红毛娃娃在半空中展开短小的四肢,朝着军阵的方向扑去。
婴儿的啼哭声汇聚成一股尖锐的声浪,刺入所有人的耳膜。
“全体都有!举枪!”张彪双目赤红,拔出勃朗宁手枪,厉声嘶吼。
五百大兵握紧汉阳造,拉动枪栓,动作整齐划一。
“张彪,刺刀向天,给我聚军煞。”徐半生开口。
张彪通过前几次,也看出来了,只要士气军威够足,军煞就会更浓烈。
“上刺刀!刀尖朝天!给我放开吼!”
他右手猛地将军帽砸在地上。
“杀!”
“杀……!”五百名都是喝过太岁肉汤的大兵,喉咙里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这几百人本就是战场上滚过来的,手里沾着血,身上带着煞。
太岁肉汤的药力将他们的气血催发到了极致。
这一声怒吼,吼破了地下幽冥的死寂。
黑红色的血气从军阵上方冲天而起。
五百把刺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阳刚血气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色阳火屏障。
“今日,我就再烧你一次。”徐半生剑指一挑,赤红屏障直直拍向前方。
半空中。
那些刚扑出几十丈远的红毛木偶娃娃,一头撞上了这堵阳火屏障。
“吱……”
尖锐凄惨的嚎叫声撕裂夜空。
红毛接触到赤红军煞,瞬间冒出白烟。
这些由死胎怨气凝结的阴物,根本承受不住五百血气方刚军人的纯阳怒火。
半空中的木偶表皮焦黑,发出爆豆般的炸裂声。
它们在半空中疯狂扭曲四肢,拼命向后逃窜,纷纷往罗万桥的胸腔深处缩去。
军煞阳火势如破竹,热浪倒卷。
罗万桥首当其冲。
他干瘪的皮肤在这股至阳至刚的热浪炙烤下,发出油脂煎熬的“滋滋”声。
“啊!我的灵偶!”罗万桥惨叫出声,双手捂住胸口,连连后退。全白的眼珠中满是惊恐,“这不可能!区区凡人的血气,怎么可能破了我的怨胎灵偶!”
郭大江扛起铁棍,哈哈大笑:
“老东西!就凭你这点烂木头,也敢来拦徐先生的道?”
张彪抹掉额头的汗水,高声应和:
“兄弟们!杀!”
“杀……!”
军阵煞气再次暴涨,逼得罗万桥双膝一弯,直接跪倒在地。
胸腔里残存的红毛木偶全被烤成了黑炭,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你的底牌亮完了?”徐半生冷然出声。
罗万桥猛地抬起头,脸部的肌肉痉挛扭曲。
“老夫还有几十条人筋,老夫还能拘魂!你那些破纸人的门路,我已经摸清了,你拿什么杀我!”
“徐半生,有种你就亲自走过来,来呀!来杀我呀!哈哈哈哈……”
牛牛扯了扯徐半生的衣摆,眼里满是顾虑。
“先生,可能有诈!”
“老祖宗,直接用枪打。”
“是啊!徐先生,小掌柜说的对,我直接给这老东西上马克沁。”
徐半生将右手从袖口抽出。
那只手修长白皙。
食指指腹处,有一道浅浅的伤口。那是他之前为了给五阴纸人赋灵,自己划破的。
“你摸清了我的纸人门路?”
徐半生的语调带着笑意。
“你以为我刚才把纸人放给你,只是为了炸你的手?”
罗万桥身体猛地一僵。
“出来。”徐半生说出两个字。
黑暗中。
第二座道观的废墟后,慢慢走出来五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代表“贪嗔痴慢疑”的五个纸人。
吸收了道观魔音和地下阴气后,这五个纸人每一个都膨胀到了三米多高。
那只红色的“贪”字纸人走在最前面。
纸人眉心处,之前被幽火丝覆盖的位置,如今干干净净。
徐半生抬起右手,伸出那根带伤口的食指,在半空中虚空画了一个圆。
“徐家扎纸,认主归宗。”徐半生看着罗万桥,“你用幽火丝强行操控我纸人的时候,已经把我的血契种进了你的体内。”
“想控我的纸?”徐半生五指张开,随后猛地向内收拢,握成拳头。
“爆。”
一个短促的字眼落地。
罗万桥跪在焦土上。
身体剧烈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