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血契焚邪尸
他的腹腔深处,突然亮起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那是一点刺目的纯阳金光。
那是徐半生,点在红纸人眉心的那一滴蕴含徐家本源真血的血契。
里面藏着的,是徐家先祖徐真,用毕生融合【徐祖仙经】和【纸阴箓】后。
用徐家真血,与世间所有木属性纸物缔结的契约。
罗万桥用邪术抽走了红纸人身上的控制权,也将这滴本源真血一并吸进了自己体内。
这就是一颗深埋在百年阴尸体内的定时炸弹。
金光亮起的一瞬,迅速扩大。
“不……!”罗万桥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嘶吼。
他干瘦的双手拼命在腹部抓挠,撕裂自己的皮肉,试图将那团金光挖出来。
晚了。
纯阳真火从内部轰然爆发。
金色的火焰直接穿透了他的内脏、骨骼、经脉。
他胸腔里的黑炭木偶、他积攒百年的阴气、他常年浸泡的尸油的皮肉,在这一刻成了纯阳真火最好的燃料。
“轰!”
火光冲天而起。
罗万桥的身体瞬间被金色的火焰吞噬。
他在火光中挣扎站起,向前跌撞了两步,伸出燃烧的手臂试图走向徐半生。
但仅仅走了两步,他的皮肉开始大片大片剥落。
骨骼在高温下化作白灰,又迅速发黑炭化。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一代妖人千手班主,连同他那些丧尽天良的牵机线和厌胜偶。
在纯阳真火的炙烤下,烧得干干净净。
夜风吹过。
地上只剩下一圈黑色的灰烬,在荒野中随风消散。
寂静。
五百大兵结成的军阵鸦雀无声。
所有人保持着刺刀向天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片随风飘散的黑灰。
没有任何物理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
徐半生只用了一个手势,一个字,就让这头逼得大军险些自相残杀的百年老怪灰飞烟灭。
张彪嘴唇哆嗦着。
他猛地把手里的勃朗宁手枪插回枪套。
单膝跪地,右手重重击打在左胸口。
“徐先生神威!张彪这条命,这五百个兄弟的命,全是您的!”
后方的五百大兵齐刷刷单膝跪地,刺刀拄地,发出整齐的甲叶碰撞声。
所有人低着头,表达着最极致的敬畏。
郭大江咂了咂嘴,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转头看向公输沫:
“沫妹子,先生这算计……这也太阴了吧?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给人下药了。以后谁还敢跟他斗法?”
公输沫收起紫檀墨斗,清冷的眼眸中泛起杀意。
“这是徐老祖的智慧。未动一兵一卒,诛心灭形。画皮门这群剥皮鬼,都该死。”
“如果先生能把他们定住就更好了,我要亲手,一个一个……活剥下他们的皮子!”
这话听的一旁的张彪和前排大兵们,打了个冷颤。
徐小山在旁边挺起胸膛,双手背在身后:
“看见没!这就是我们徐家的神通!什么狗屁牵丝戏,在我老祖宗面前,就是个纸老虎!”
常四爷走上前,把烟袋锅从嘴里抽出。
“徐老祖这步棋,走得太深了。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
徐半生没有理会众人的奉承。
他转过身,面对军阵。
“都起来。”徐半生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淡,“这地下小幽冥,才刚刚开始。准备清理道观,查探……”
话未说完。
一直站在右侧边缘的牛牛突然浑身一颤。
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大眼睛死死盯着第二座道观废墟。
紧接着。
“哇……呜哇……”
一阵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声。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从众人脚底下的泥土深处渗透出来。
声音沉闷,阴寒透骨,带着一股直钻骨髓的怨毒。
徐小山打了个哆嗦,四下张望:
“老祖宗!这老怪不是连骨灰都没了吗?怎么还有怨偶哭?”
郭大江提紧铁棍,目光扫视周围的地面。
常四爷脸色剧变。
他顾不得满地的黑灰,直接趴在地上。
将左耳死死贴在焦黑的泥土上。
听了两息。
常四爷猛地跳起来。
手指哆嗦着指向第二座道观。
他的判断,和牛牛感应到的一致。
第二座道观已经被纸人清缴了,但下面还有东西。
张彪立刻拉起队伍,全军戒备。
“四爷,地下有什么?”张彪大喊。
“是地童!”常四爷满头大汗,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画皮门这帮千刀万剐的畜生!他们在这地下小幽冥的道观承重柱下面,打了生桩!”
张彪没听明白:
“打生桩?那是啥?”
公输沫脸色冰寒,接话道:
“鲁班书《土木卷》记载,古代修桥建塔,若地基不稳,或者阴气太重,就会把活人埋在柱子下面做祭品。这就叫打生桩。”
常四爷连连点头:
“没错!但这哭声……这地下埋的,是没断奶的活婴!把活生生的婴儿封在瓦罐里,埋在阵眼底下吸这倒阴窑里的煞气。养成了厉鬼恶灵。”
随着常四爷的话音落下。
第二座道观废墟前的那片焦土。
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泥土上鼓起一个个土包。
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大。
泥土开裂。
一截截布满黑色尸斑的细小手臂,从裂缝中伸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