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豢龙遗脉
郭大江脸色微变。
他转头看向徐半生。
“先生。这人身上的味儿,不对。”郭大江浓眉拧成个疙瘩,压低声音。“我也很熟悉。”
“嗯!说说。”
“这味道,我在河上闻了几十年。”郭大江盯着那个年轻人,“不是活人身上的汗气,不是死人的尸气,也并非精怪那股子骚气。”
“这是一股子水底下的阴腥味,还带着老河床底下的淤泥臭。”
郭大江祖辈都在津门流域上捞尸。
到了他这一代,洋人建了新港口,他才带着镇河楼的弟兄搞些水上护运。
几十代人传下来的本事,让他们对水里的气息最是敏锐。
“他身上带着白河底下那股子阴腥味。错不了,我在几条河上泡了几十年,这味道刻在骨头里。”
“这玩意儿,是水里的主。”郭大江下了判断。
郭大江的判断没错,此人,正是画皮门的客卿,隐于津门百年的豢龙氏后人——祁临渊。
一个月多前,白河黑蛟被杀。
徐半生在受伤后,嘱咐众人快走。
他当时感应到的那道隐晦且强大的视线,正是此人。
那条白河黑蛟,是他耗费百年心血豢养的。
年轻人停在距离徐半生三丈远的位置。
他没有理会郭大江,也没有看那些大兵。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徐半生身上。
“津门白河底下,我那条即将化龙的沧溟,是你杀的?”年轻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徐半生眼神变冷。
“那畜生要吃活人,我便杀了它。你,就是它的主人?”
此话一出。
常四爷脸色骤变,脱口而出:“沧溟主人?养龙?难道是……上古遗族豢龙氏?”
常四爷常年走教,见识广博。
传闻上古有一脉专职为帝王养龙的家族。
改朝换代后,这一脉逐渐隐没。
只剩下极少数的血脉,流落民间。
豢龙氏,上古承天之命的古老氏族,掌天地驭龙秘术,世代为天下饲龙、镇水、驯凶兽,受上古天地气运加持,荣光绵延千载。
上古时龙蛟横行,洪灾遍地,豢龙氏是世间唯一能制衡龙族、沟通水泽灵物的人族氏族,地位超然,权势无双。
可盛极必衰,几千年流转,天地气运更迭,人族礼法兴盛,上古神异之物逐渐淡出世间。
豢龙氏赖以立身的驭龙秘术再无用武之地,加之朝代更迭、战火倾覆、后世帝王忌惮其通天能力,屡次打压围剿。
氏族分支尽数凋零,嫡系血脉接连夭折,传承的典籍秘术散落遗失,宗祠被毁,祖地沉于岁月尘埃。
祁临渊是豢龙氏最后一位纯正嫡系,年少时亲眼目睹族人被屠戮、祖地被焚毁,上古时满载荣光的家族彻底覆灭。
他靠着家传的残缺驭龙心法,和血脉本能侥幸逃生,沦为世间孤魂,无根可依。
此后百年,他辗转九州山河,寻遍残存的水泽龙脉,试图寻到遗留人世的龙种,重振氏族荣光。
却只见过世间荒芜、灵气枯竭,再无上古真龙踪迹。
数十年前,他游历至九河下梢的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