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从河上渡,留下三斤骨
常四爷死死盯着那人手里的铁钩。
借着岸上火把的反光,看清了铁钩上的倒刺形状。
常四爷脸色煞白,拽住郭大江的手臂往后扯了一把。
“透骨捞尸钩。”常四爷转头看向徐半生,“那是黄河道上捞死人的家伙什。这一钩子下去,锁进死人的琵琶骨,尸体在水里怎么冲都跑不了。”
张彪反应极快,一把抽出配枪,大喝一声:
“准备射击!”
前排几十个士兵立刻端平汉阳造,拉栓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船上的人。
“别开枪!没用!”常四爷一把按下张彪的胳膊。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水面,“张长官,你看看那船边,看看那水面!”
张彪顺着手指看去。
火光照耀下。
乌篷船和那蓑衣人,在漆黑的水面上,没有任何倒影。
干干净净。
水面上只有黑水。
“没倒影……那是水煞!”
“他没影子。”常四爷声音发颤,转向徐半生,“徐老祖,他不是人,也不是尸。这是个成了气候的水煞!”
蓑衣人缓缓抬起头。
抬起一只惨白发胀的手,慢慢把头上的破斗笠往后推。
斗笠边缘向上倾斜。
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被水浸泡得极度浮肿的脸。
皮肉惨白发胀,层层叠叠的褶皱铺在脸上。
没有眉毛,双眼的瞳孔完全是灰白色。
黄断流。
第七阵护法之一。
黄断流裂开嘴,露出两排发黑的牙齿。
声音刺耳,带着浓重的水腥气。
“岸上的点子,不用亮青子。白费力气。”黄断流操着前清黄河水路的切口黑话,语气充满嘲弄,“在老子眼里,你们这群扛枪的,都是些还没沉底的死倒儿。火器打鬼,顶个屁用。”
死倒儿,专指河里浮不上来,被底泥吸住的死尸。
郭大江听到这话,跨前一步。
右手火纹棍平举,对准三丈外站在船头的黄断流。
“放肆!在老面前装神弄鬼。”郭大江请战,“先生!这是碰上同行了,让我去,在水里,我就没输过。”
徐半生抬起手,掌心向下。
压在郭大江的手腕上
“他占了地利。”徐半生看着船上的人,语气平稳,“这水,专克你这身煞气。”
“那我把把他钩过来?”郭大江说着,就已经解开了腰上的铁链子,他那链子上,挂的也是捞尸钩。
“先看看,不要妄动。”徐半生交代。
郭大江咬牙,把链子又缠了回腰上。
“黄断流。张九玄把你从黄河泥沙底挖出来,许了你什么好处?”
徐半生直接叫破对方身份,声音平缓,没有波动。
黄断流双手握紧杆子,将水里的透骨捞尸钩猛地提起来,重重顿在腐朽的船板上。
“咚!”一声闷响。
木船微沉,随即弹起。
“张瞎子许的什么,不用你管。今儿个在这,讲的是我这阴河的规矩。”
黄断流浑浊的眼白盯着徐半生。
“阴河不渡活人。”黄断流死鱼般的眼睛盯着岸上的几百人,空洞的双眼带着残忍。
他停顿一下。
“要过河。”黄断流伸出惨白发胀的手指,指着岸边的青石板,“每人留下三斤骨,当买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