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河诛恶鬼,郭大江中毒
婴啼声不是从耳朵里钻进来的。
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顶。
浮桥上的士兵一个个捂着耳朵,膝盖发软,站不住脚。
木板下头,那五只镶着太阴符的纸兽,背上的红光一闪一闪,抖得厉害。
“不好!”常四爷猛地转头,烟袋锅子从手里滑出去,掉进黑水里,“镇不住了!这是拿命换命的邪法,那江煞把自己的指头都喂了下去,这是要拼命!”
话音未落。
水面炸开。
十丈宽的阴川死水,中段猛地隆起一座肉丘。
丘顶裂开,露出层层叠叠的白脸,手臂、脊背、婴孩的小手,全绞在一处。
往上顶。
往上冲。
一根三丈粗的肉柱破水而出,直挺挺戳向地下小幽冥的顶壁。
“咔嚓!”
浮桥中段被这肉柱从下头顶断。
木板齐齐折裂,飞溅的碎木夹着黑水泼向两岸。
“啊……!”
正走在桥中间的七八个士兵直接被震飞,落进水里,连挣扎的动静都没多少,就沉了下去。
“小山兄弟!牛牛!”
已经过河的华子大呼。
那两个小的正走在断桥边缘,脚下的木板“咯吱”一声裂开一半,斜斜悬在半空。
徐小山一把死死攥住旁边一块没断的木板,另一只手拽住牛牛的胳膊。
牛牛的身子悬在半空,脚尖点不到水面,也点不到岸。
“老……老祖宗!”徐小山扯着嗓子,声音都劈了,“救命啊!”
肉柱顶端,那具浮肿发白的身子直立起来。
黄断流手掌断指还在滴黑血,但他脸上挂着的却是狂喜。
“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声音刺耳,“徐半生!你镇得住我这水,可镇不住这九十九个母子尸的怨!”
他抬手一指,肉柱顶端裂开数十个口子。
黑绿色的水箭夹杂着腥臭,齐齐射向岸边残军。
“趴下!”张彪吼得撕心裂肺。
大兵们纷纷卧倒,但水箭速度太快,还是有几个人被射中,皮肉当场溃烂,惨叫倒地。
公输沫此时还半躺在岸边,右手撑地想爬起来,动作太慢。
一道水箭直冲她面门而去。
“沫妹子小心!”
郭大江一声怒吼,扑身挡在她跟前。
“噗!噗!”
两声闷响。
两道水箭正中郭大江的后背,透衣而入。
郭大江闷哼一声,身子晃了两下,硬是没让自己倒下去,护住了身后的公输沫。
但那尸毒发作得极快,他的脸色迅速由红转紫,嘴角溢出黑血。
“大江哥!”公输沫惊呼一声,伸手去扶。
郭大江咧嘴笑了一下,牙关一咬,眼皮一翻,直接昏死过去,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开火!都给我开火!”张彪红着眼吼道。
几十把汉阳造对着肉柱齐射,岸边的机枪也一并扫过去。
“突突突突……”
弹雨打在肉柱上,只溅起一片黑色的浆水,连个坑都没留下。
那些嵌在肉柱里的尸体软塌塌的,子弹进去就跟打在烂泥里一样,没了动静。
“没用!”一个连长扯着嗓子喊,手里的枪管都在抖。
常四爷跌坐在青石板上,双手死死抱着头,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完了!完了啊!徐老祖不能动真气了!咱们……咱们全要死在这阴河里了!”
他这话喊出来,两岸的士兵脸色齐齐一白。
有人已经扔下枪,转身就想往回跑。
“站住!”张彪一把揪住一个逃兵的后领,狠狠一摔,那兵摔在地上,哭爹喊娘。
徐半生站在断桥这头,眼睛死死盯着悬在半空的徐小山和牛牛。
他心里在算账。
丹田气海,七成长生真气,三成压着太岁精元,能自由调动的,只剩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