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亡于那片天空(完结上篇)
底下的工作已经都安排下去了,两人忙碌了一整天,连一口水都没喝。
白鸟暂住在那所接待所里,现在回去住太远,拜托了橘带上他的药箱过来。
晚饭他和小空两个人一起吃,请了村里的阿姨帮他们做好饭菜。
……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小空头也没抬,精准的夹了一块肥肉塞进嘴里。
“…修墙已经是下下策了,镇子那边……”
“哩,那老头没个屁动静,忙是指望不上了,估计之后会叫几个人来捞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这活。”
小空没有说什么要留下来同生共死的蠢话,她不是圣人,她理解但是却不会去认同那些人的做法。
“有没有考虑过组织所有村民离开?”
“那我们的脑袋得先开花,”小空叹了口气,再一次强调了这村里人的性质。
他们本质上是一群人质,是镇上组织成员的亲属,但你说那些成员地位有多高?不可能,要是很高的话,他们的家属会来到这里被管控吗?
几乎都是中下层。
用来制约那些人的行为,让他们表忠。
你把这些人弄走的行为无异于是策反组织里的低级干部。
“我要是一把火把村里全烧了,我爸顶多骂我两句,但我要是放他们走,我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的表情不是很甘心嘛。”
“嗯,现在这种情况和放着他们等死有什么区别?”
这也是我要成长经历的一课吗?
小空手上不自觉的用力被使用了好久的木筷子,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痕。
“这群混蛋!保护费和税收没少交,关键时候不顶用,”
“别把桌子给拍倒了,先吃饭吧。”
…
……
“妈妈犯困了吗?你先回去睡觉吧?”
橘看着眼皮拉拢的邱杏儿,用手推了推对方,邱杏儿眨了眨眼,放下手中还没洗完的碗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我先回去睡觉了。”
“好,”
邱杏儿半梦半醒的走回卧室躺下,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觉得有些嘴馋,明明才刚刚吃饱饭。
……
橘处理完家务,回到卧室看到床头柜上的塑料罐子盖没盖上,他盖好免得灰尘进去后也爬上床。
“弟弟妹妹…”
他一直没有睡着,盯着妈妈的肚子,没忍住伸手碰了一下,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被碰了。
橘眼睛睁大了一分,这还是弟弟妹妹第一次回应他,他有些兴奋,在那里嘀嘀咕咕的小声聊天,也不管那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听到。
…
……
村子里的行动力很快,第二天就把人召集好了,由于物资的关系,最终拍板决定铸造泥浆墙。
因此需要大量的泥土,石块以及稻草杆。
白鸟一大清早就来到了河边,来勘察哪边的土壤情况好,他跟着村里分好的几个小队的领队长,看他们安排区域,这种不是他的长项,他只负责监管。
年轻的女人和大婶们还是头次看到那些从哨塔里出来的男人,刚开始还议论纷纷的。
总共就没几个壮年男人的劳动力,把各组的人员招来开会,告诉他们一天能领多少工钱,再把统一调配好的工具发下去。
小空来为这件事目开工挖了第一铲土,自己也亲自投入到了工作中。
村里的小孩们和老人去各家各户收集干稻草,切碎的稻草加在泥浆里,能够起到钢筋的作用,主要能防止泥墙开裂,增加韧性。
橘也跟着跑,小朋友们拿回稻草之后,由那些老人拿着柴刀在那里切碎。
……
休息处,白鸟走到邱杏儿旁边关心了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
除了嗜睡之外,最近的胃口也挺好的,整体来说没什么问题。
白鸟打趣了一下别在工作的时候睡着了。
“放心,这点事我还是能干好的。”
休息处这里的工作就是烧热水,河边的挖泥挖石头的工作又累又冷,大家伙干活需要及时补充热水,恢复体温水份。
这活也不难,毕竟连柴都有人提前运过来了,也不需要孕妇劈柴,只要有人看着火,人来的时候给他们端热水就行。
白鸟身为医生也没有参与直接下地的工作,拿着医疗箱守在外边,他看着小空在不远处的河道里面坑坑哼哼的挖泥,不由得想到对方从野猴子变成了泥猴子。
而泥猴子在坑里把锄头和铲子舞得虎虎生风,没一会就堆了一车土。
…
……
工程按班就部的进展,干活的人都晒黑了一圈,白鸟和小空说话的时候往那里一站,两人对比的跟个白藕娃娃一样。
“林子里没动静吧?”
“还行,线人说森林那头来了个大家伙,军队都被引过去了,那坦克这么大块头,想藏也藏不住。”
白鸟听到坦克都来了稍微放心了点,国家把这事放在心上了,既然有官方组织出手那影响范围肯定能控制住。
“你等下别走,晚上我开了几坛酒,犒劳一下大家,”
白鸟点点头,又不是要举办庆功宴,而且村里这么多人呐,几坛酒一人能分得几口?
酒精也是暖暖身的,他们在河边干活那么久,有人老寒腿都复发了。
……
邱杏儿和几个老太太以及残疾人先一步离开忙活,那大锅炖肉的味道隔老远都能闻到了。
里面还倒入了成坛的泡菜,橘跑到旁边吸鼻子,哇了一声,口水直流。
在他旁边也有好几个小朋友,在那里流着哈喇子,盯着那口大锅。
“别急,马上就能吃了,”邱杏儿笑着捞起一勺锅底的肉,看了下那软烂的肉质。
白鸟搬桌椅到广场上,放下之后特意溜过来看了一眼,主要是看调料,好在没有罂粟那种东西。
“好香,调料便宜,放那么多啊?我还是习惯蘸酱,煮的时候煮清淡一点。”
本地口味嘛,东南亚这一带,用调味料很重的。
邱杏儿看着人潮涌动,忙碌了一天的村民们坐下畅谈着,已经有人朝着厨娘这边吆喝了。
“我都闻到味了,可以上菜了吧?!”
“就你这小妮子嘴馋,我去帮你催催~”
橘坐在旁边拿着扇子扇风,他有些羡慕的看着另外一个小朋友,拿着个没肉的大骨在那里啃。
虽然只是用来熬汤的,但敲一敲里面还是有骨髓能吃,小朋友吃的衣服上都是油。
“橘,可以灭火了,我们存点热碳来保温。”
盛饭菜的碗勺都推过来了,邱杏儿捞出了一盆又一盆的酸菜炖肉加到里面。
分菜的大娘闻着那味道,对她好一阵夸奖,各位厨娘们都把拿手菜端上了餐桌,开始了晚宴。
邱杏儿拒绝了白鸟的邀请,她可不好意思去那边那桌坐,带着儿子坐在厨房里,两人也不用和其他人抢。
“来,多吃点长高。”
她拿起一块大排骨放到儿子的碗里,突然听到一阵喧闹,转头看去,原来是外面的酒桌已经开始上酒了。
想了想她去接了一杯果酿“你拿去敬一下医生和小空。”
小朋友点点头,有些害羞的过去了。
……
“杏姐?你怎么在这吃饭啊?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桌?”
别的厨娘进来看到他们摆的这一桌小桌有些好笑的说道。
“不用了,我也准备吃饱了。”
“哎呦,就这么点怎么行,多吃点才能生出个大胖小子,我先烧个醒酒汤,我家老爷子难得喝回酒,估计会上头,这男人啊,咋就喜欢喝这死贵玩意儿呢?”
大婶摇着头,但脸上依旧带着笑任劳任怨的去煮醒酒汤。
“你男人喝酒不?要不要也给你一份?”大婶手里拿着姜片和菜刀,探头对她说道。
“我们家里没人喝,”邱杏儿这话一出,知晓她家里情况和不知晓的都不会再纠缠。
她被提醒朝着广场看去扫了一圈,那些男人们,特别是年轻的,基本上都聚集在阮空那片。
橘被白鸟医生拉着,挨个和村里的干部们打招呼。
没有见到某道扫兴的影子,可能在哪个角落里。
“呃…”
她摸了下肚子,大婶也是过来人,看到她的神色一边熬汤一边跟她聊天,说她这是今天忙太多,累到孩子了,要早点休息。
“待会吃完饭,你们就先回去吧,洗碗扫地那些活就不用你们干了,我会跟他们说的。”
大婶也是在卖人情讨好她,橘回来后也挨了一顿夸,夸他的长相,饭量,小朋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邱杏儿本来是想等吃的差不多,但身体实在有些不舒服,有些犯恶心胃口不行。
“这瓜娃子,成天闹腾你妈,杏姐,要不我叫两个人先送你回去吧,等下天黑了,路都不好走。”
“橘要不要和我家娃再待一会?那桌有给小孩子炸糖。”
邱杏儿看了一下,对方指的位置也在白鸟的视线范围里,真有什么,医生也肯定能顾及到。
想想橘和村里的同龄人交流不多,这种热热闹闹的时候倒是合适打开话题。
自己这个当亲妈的拖后腿扫兴可不行。
“你先去玩吧,妈妈先回去休息一下。”
摸了摸儿子的头,邱杏儿和大神说了句麻烦了。
对方叫了亲戚邻居来,两人搀扶着她回去。
……
白鸟被灌了两杯酒,脸颊上带了一抹红,那微醺的状态,让附近偷看他的小姑娘们心跳加速。
他看到和其他小朋友混在一起的橘,又被小空拉着学他们这里的行酒令。
……
邱杏儿关上门,橘要晚一点才能回来,她没有反锁住。
爬上床坐下的时候,她的眼前黑了一瞬间。
“头晕…”
感觉四肢特别的乏力,邱杏儿脱了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
渐渐的皮肤上多了一层细汗,意识也模糊了,就像坠水后脱力一样,手脚都使不上劲。
不对劲…
她强撑一口气,睁开了眼,这根本不像怀孕后带来的反应,自己这是生病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