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亡于那片天空(完结下篇)
……
天亮了……
白鸟从床上爬起来,头还有些晕,他揉了一下太阳穴,目光突然看到了床边的另外一个穿着内衣的人影。
白鸟大惊失色,立刻检查了下自己身上,很好,衣服都还在,应该没有失身。
小心翼翼的捏住对方放在自己腹肌上的爪子压回了被子里,白鸟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
“外面在吵什么?”
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这个亮度应该十点多了吧,从广场的方向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
突然他的灵感被触动一般,隔着老远捕获到了空气中的音频传递的情绪。
愤怒
他瞬间觉得有些不舒服,甩了甩头,拿起外套开门,走了出去,他站在2楼的走廊上,看到了那边广场聚集的人群。
怎么这么多人?今天中午也要开始干活了,都围在这里干嘛?
白鸟下意识的下楼走过去,有人也注意到了他的身影,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
就在他走过去的时候,在人群里的那位比较年轻的女医生走了出来,紧接着拉住了他的手。
“过来说话。”
白鸟有些奇怪,接着广场上的那一圈人整齐的转过来看着他,那些人的表情……
直觉告诉他,应该听女医生的。
那些人安静了下来,也没有出声,目送他们两个离去。
“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到了僻静的角落停下,白鸟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急忙询问对方。
“哎……阮小姐起了吗?这事…你们都听听吧。”
“她还在睡觉,不过我们昨天没做什么,那先回房叫她。”
他脚步有些焦急的回到房间,小空已经坐起来了正在收拾那睡塌的头发。
“怎么毛毛躁躁?”
女医生进来后反手关上了门,她观察了下阮空,随即开口道:“早上村里发生了件大事……”
大事?
见另外两人都在认真倾听,女医生便不再含糊,为他们俩讲述了早上的事。
“早上,邱杏儿的丈夫到村委告状,说邱杏儿违反规矩,想要逃跑……”
这不可能,白鸟在大脑中当即否定,但并没有打断对方的讲述,就算邱杏儿以前有过那个想法,但近些年早就打消了,尤其是现在外面还这么混乱,天灾人祸不断。
“那男人拿来的证据…”
一份让村民们打消了疑虑的证据。
“是邱杏儿的护照。”
这……
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愣住了,护照?那位女士还留着这样的东西?
这玩意儿无疑是易燃爆炸物,只要被发现,无论何种缘由,几乎都能判定那个人心有他处。
想到对方跟他谈论时流露出的一抹怀念神色,白鸟突然就不奇怪那东西的真伪了,但他还是追问了一句,确定那东西是真的吗?
“有海关的公章,还有那些东西,护照很难造假吧?”
“那男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们再想想为什么她儿子会中文?这村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谁会?”
“她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不想融入这里,才教儿子那些东西,想着某一天能逃跑回去。”
女医生细数着邱杏儿身上的不合群之处,还有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事,尽管有很多是牵强附会,但只要护照和中文这件事没法解释,天平的秤杆就会自动向另外一边倾斜。
“行了我知道了,那就算有东西人不老实待那吗?护照是那屌毛偷的吧?所以人呢,现在怎么处理?这种事情我不在场他们还敢自己处理了不成?”
小空这话也是说给白鸟听的,想让对方安心一点,关心则乱。
但这位女医生接下来的话,打乱了他们的思绪步调:“她男人用了私刑,那妹子已经死了,村里头刚刚在讨论是要下葬还是扔外边。”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白鸟大脑都宕机了,一时间忘记了呼吸,他张了张嘴想再追问,但他越来越出色的听力把对方的每一个气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空朝他看过,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随即怒喝一声。
“真是搞笑!”
她当即冲出门口,对着广场上的人群大喊道:“一个两个都没把我放在眼里是吗?!所有人都给我待那!”
那愤怒的一嗓子宛如母狮的咆哮,她所使用的名义也仅仅是自己身为领头人的地位被侵犯,村民们自然不敢对此有发表意见。
白鸟跟在对方身后,两人匆忙的下了楼,那些村民自动聚拢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弧形。
“那男的呢?给我滚过来!”
小空对着人群怒目,顿时就有村民把躲藏在后面的男人给推搡了出来,对方一个踉跄,顺势倒在了地上,双膝跪地,低着头。
好一副装模作样。
白鸟差点没被气笑,他还是低估了这人,这演技少说能拿两次奥斯卡影帝。
“邱杏儿怎么死的?人呢!”小空毫不客气,一脚就把那个人踹倒让对方面对着她。
“阮空小姐你听我说,是那个女人触犯了底线!她偷偷藏了护照和一笔钱,分明就是想找机会逃跑!”
男人说得义愤填膺,又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护照,对着周围的所有村民们展示,而那些人看到之后纷纷点头。
白鸟先一步伸手把那东西抢了过来,他被瞪了一眼,但那男人也不敢回嘴。
入手的瞬间白鸟就知道这本护照确实是真的了,但已经过期太久了,早就已经失去了效用,上面的照片是年轻的邱杏儿。
那张彩色的照片都已经褪色,依稀能看出那个青春活力女孩的笑颜。
一本过期的护照有什么用?村民们并不会认可这个说法。
白鸟也不知道该怎么为那对母子解释,尤其是他顶着异邦人的面孔,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件事绝对不能由他出来说话,已经有人在私底下认为是他伙同邱杏儿或者煽动对方了。
不然那些村民看他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奇怪?只是他们没有证据,而且小空一副死保他的样子。
……
不对,这个男人油滑的性格,不可能会干这种事情,怎么看邱杏儿过得好都比她死了,给他带来的价值大。
这种利益主义者,完全可以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吸血,所谓的伸张正义?大义灭亲?
实在是过于搞笑了。
白鸟笑不出来,他似乎明白邱杏儿出事的真相了,但他现在想的是另外一个被大家都忽略的人。
橘在哪里?
“我先离开一趟。”
场面有小空管控,他在这里也根本插不上话,默默退出人群,朝着对方家的方向狂奔。
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他都不敢相信,他一路气喘吁吁的跑到那扇门户大开的院门。
村里的人已经光顾过一轮了,有人手脚不干净,少了不少东西。
他顾不上这些,匆匆忙忙的朝屋里跑,看到了里面杂乱的环境,一夜之间好像狂风过境一般。
他的鼻尖闻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一种身为医生绝对不可能陌生的味道。
在他的手按到卧室的门把上的时候,他突然僵住了。
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恐惧,害怕面对门后的情景,他甚至觉得先前那些人的说辞都只是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昨天好好的人,今天就……出事了……
哗啦--
白鸟低着头,注视着一点点被推开的门缝,地面是一团凝固乌黑的污渍。
反胃的感觉涌上来,他屏住了呼吸,强迫自己抬头挺胸,走进了屋子。
一眼,他便注意到了那位被人扔在床上忽略的儿童。
橘似乎在发呆,他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就好像……
死了一样。
白鸟的鞋底踩上污渍,靠近了床铺,察觉到对方还在起伏的胸膛松了口气,屋子里就这么大,找不到第二个人影。
但地板和床铺上的血浆已经直白的告诉了他,这间卧室里曾经发生过的事。
在他检查拉开橘瞳孔的时候,对方眨了一下眼睛,像找回了三魂七魄一般,“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