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术
徐半生睁开眼。
他那双平时慵懒散漫的眼睛此刻冷得透骨,目光像一把锥子,直直刺向百米外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方向。
“看够了吧?”
“躲在那儿闻了半天的尸臭,不嫌熏得慌?”
公输沫瞬间绷紧了身体,右手扣回了连弩的机括上。
徐小山的脸又白了,往徐半生背后缩。
牛牛最直接,她已经把黑剪刀拔了出来,随时准备暴起。剪断对方脖子。
老槐树后面没有动静。
三秒。
五秒。
“不出来?”徐半生叹了口气,从袖口摸出一叠粗黄纸。
阴行烧给死人的纸钱。
他左手掐了个火诀。
指尖没有冒出明火,只是轻轻一搓,那叠纸钱自行燃烧起来。
火焰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一团幽绿色。
纸钱在空中旋转着烧了半圈,灰烬没有落地。
灰烬在半空中凝聚,拧成了一只巴掌大的纸手。
五根手指张开,指尖朝前。
“去。”徐半生吐出一个字。
纸手像闪电一样射了出去。
一百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老槐树后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纸手精准地掐住了那人的脖子,连拖带拽,把一个尖嘴猴腮的干瘦男人从树后硬生生拖了出来。
那人被纸手卡着喉咙,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沟痕。
“噗通!”
纸手把他摔在了徐半生脚前三步远的地方。
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瘦子,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生锈的匕首,脸上满是土灰和划痕。
他裆部的裤子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在冷风里扩散开来。
“我的天爷……别杀我!别杀我爷!”
瘦子两只手死死扒着脖子上的纸手,脸涨得通红。
那只纸手虽然是纸做的,但掐在喉咙上的力道让他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利索。
徐小山凑过来,蹲下身看了看这人的衣着和面相。
“老祖宗,这屌人我好像见过。”徐小山眯着眼睛打量,“城南鬼市外围倒腾皮子的贩子里头,有这么一号。”
“你确定?”公输沫问。
“差不离。”徐小山指了指瘦子腰间那把匕首的刀鞘,“你看这刀鞘上刻的花纹,是丧门钉的样式。这种刀是画皮门外围小喽啰的标配,上次在码头边想杀我的人,也有这个。”
“后来幸亏郭大哥……没错了,这家伙就是画皮门的。”
徐半生低头看着瘦子。
“画皮门的人?”
瘦子疯狂摇头:“不是!我不是画皮门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替人看东西的!”
“看什么?”
“我……”瘦子的目光闪烁,嘴唇哆嗦着,想编瞎话又不敢。
徐半生手指微动。
纸手收紧了半分。
“哈……啊!”瘦子的脸从红变成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双脚在地上乱蹬,拼命往外扒那只纸手。
“说。”
“画……画皮门的三当家!”瘦子哭喊出声,“三当家让我盯着这片乱坟岗!”
“为什么盯这里?”公输沫上前一步,连弩指着瘦子的脑袋。
“这底下……这底下有他们埋的东西!”瘦子吞着口水,“三当家说这片地是他们的'养尸场',专门养白毛僵的。那些白毛受阴气滋养,养到了日子就挖出来用。”
徐半生心里一沉。
果然。
先前他摸到地表泥土外翻,就猜到有人动过这片地的气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