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的徐半生
他转身,走到徐小山刚才拆开的那个油布包前。
那块油布破旧不堪,沾满黑灰和泥垢。
徐半生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那块油布。“小山。”
“在!”徐小山从后面探出头。
“你可曾看出这块油布有什么不同?”徐半生问。
徐小山睁大眼睛,盯着那块铺在青石板上的破布看了半天。
布面发硬,四角有些磨损的暗纹,中间沾满了黑泥。
“不同?”徐小山挠了挠头皮,“没啥不同啊!顶多就是年头久了点,都包浆了。”
他瞪大眼睛,又绕着骷髅头看了两圈:
“没啥不同,这不就是块破油布吗?上面全是泥,当抹布我都嫌脏。还有股子马粪味。”
“包过死人骨头的,放这晦气,老祖宗,我找根棍子挑了扔出去吧?”
徐半生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公输沫,“丫头,你看看。”
公输沫上前一步,仔细端详。
她精通鲁班术,对各种材料和结构,都极其敏感:
“布料很密,经纬线用的是古法纺织。这不是寻常的棉布,里面掺了冰蚕丝。这种纺织法早失传了。防虫防腐,水火不侵。”
徐半生有些失望,“就这些吗?”
“这布料织法很古老,我是第一次见。”公输沫又仔细盯着看了一会儿,开始分析,“经纬线的密度极高,表面涂过生桐油。边角的暗纹,看着像是道教的八卦变种。”
“这绝不是普通的包装布,更像……更像是某个物件的封皮或者垫布。”
徐半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徐半生把目光转向跪在地上发愣的常四爷。
“这块布,是我的。”徐半生语气平淡。
此言一出。
徐小山愣住了。
郭大江瞪大了眼睛。
公输沫握着连弩的手猛地一紧,清亮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牛牛,此刻脸上也出现了惊疑的神色。
常四爷停住了哭泣。
他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徐半生,【活了一百多年?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面色苍白病弱的年轻人,真的活了一百多年?】
徐小山张大嘴巴:“老祖宗,您这……咋就成您的了?这布又不值钱,您说您……这冒诈吃得可不讲究!”
“您可别为了骗人一块破油布,把一世英名给毁了。”
徐半生没理会这孙子的碎嘴。
他弯下腰,用白净的右手挑起油布的一个角。
“百年前,我每日打坐修行。那蒲团外面包着的,就是这块布。”徐半生放下油布,站直身体。
公输沫呼吸一滞。
百年前。
这三个字再次提醒她,眼前这个长相清俊的男人,是一个活了百年的怪物。
常四爷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徐半生。
他的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干哑的气音,却没说出话。
“常四。”徐半生视线下移,看着跪在地上的老汉,“你祖辈中,可有一人名叫常威?”
常四爷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双手撑着地,死死盯着徐半生那张年轻却透着沧桑的脸。
“您……您是……”常四爷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带着无法控制的震颤,“您真的是……我爷爷口中那位……”
“是我。”徐半生点头。
常四爷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