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去,脱胎换骨。熬不过去,是他命该如此
院子里喧哗震天,恐惧重新爬上众人的脸。
“慌什么。”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徐半生从月亮门缓步走来,步伐不疾不徐。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
他走到抽搐的柴狗面前,低头看了一眼。
张彪急切开口:
“先生!这是尸毒发作了!弟兄们全吃了!”
徐半生抬手打断张彪:
“又是穷人家孩子吧!从小少见油荤,体子弱,幼时还落了个肺病根子。”
“肠胃也是虚寒,虚不受补罢了。”
“可是……”张彪看着柴狗身上越来越红的皮肤。
徐半生看着地上的柴狗,佝偻身子缩成一团,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通红。活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徐半生弯下腰,伸出两个手指,用指背搭了一下柴狗的脖子,“没事!”
“让他熬。”徐半生站直身子,目光下垂,“这口火熬过去,他就脱胎换骨,以前拖下的旧疾也会痊愈。”
“熬不过去,是他命该如此。”
周围的大兵屏住呼吸,没人敢乱动。
柴狗在地上翻滚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他身上的红血丝布扩散到了全身,皮肤底下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猛地弓起后背。
“呕……”
柴狗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呕吐声。
一团拳头大小,漆黑粘稠的血痰从他嘴里喷出,砸在泥地上。
这口血痰落地后,散发出一股腥臭难闻的腐气。
吐出这口黑血痰后,柴狗停止了抽搐。
他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息。
王大锤大着胆子走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柴狗,你感觉咋样?”
柴狗顺着王大锤的力道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口。
这一站,周围的大兵全愣住了。
原本佝偻着背,一直缩头缩脑的柴狗,此刻脊背绷得笔直。
他抬起头,双眼清透明亮,精光四射,之前那股病恹恹的萎靡之气一扫而空。
赵铁柱瞪大眼睛,指着柴狗的左臂:
“你的刀疤!”
柴狗抬起左臂。
他手臂上那条从手肘划到手腕,陈年发黑的蜈蚣状刀疤,表皮正在开裂。
柴狗用手一抹,一层死皮簌簌掉落,露出底下平整的皮肤。
张彪的手僵在半空。
“营长,铁柱哥。”柴狗握紧双拳,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我没事了。我觉得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全场鸦雀无声。
短暂的死寂过后,大兵们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徐半生转头,目光投向土灶旁边。
只见那常老头独自蹲在灶边,根本没理会之前的骚动,刚放下碗一手揉着肚子,另一只手从灶膛里扒出一根树枝,在点着烟斗。
“常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