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破泥像,熟悉的气息?
他抬起手,指向那流着黑水的泥胎断茬。
“看清楚了。”
徐半生的目光刺向刚才被蛊惑的那些大兵。
前排的大兵们看清了那恶臭的黑泥,瞬间明白自己被人当猴耍了。
“当啷!”
前排那几个新兵,如同触电般松开手。
汉阳造砸在地上。
赵铁柱脸色涨得通红,手里的汉阳造仿佛千斤重。
他垂下枪口,低下头,不敢直视徐半生的眼睛。
王大锤把地上的枪捡起来,背在身后,满脸羞愧。
军阵中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大兵们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满脸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啪!”
一声脆响。
张彪收起手枪,反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草他姥姥的!”张彪破口大骂,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根鲜红的手指印。
“老子刚才心里居然也犯了嘀咕!”张彪眼珠子通红,大步走到前面,“我不是人!给先生赔罪!”
张彪转身,面对全军。
“全体都有!立正!”张彪转头,扯着破锣嗓子嘶吼。
“唰!”
五百大兵齐刷刷挺直腰板,皮靴砸在一起。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深深的羞愧。
刚才那一瞬间的猜忌,对他们这些汉子来说,比打了败仗还丢人。
“徐先生!对不住!”五百人齐声大吼。
这一声吼,将残存的阴风彻底吹散。
军阵上方,那原本萎靡的赤红军煞,再次疯狂汇聚,比之前更凝实,更狂暴。
徐小山长长呼出一口气,伸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对着郭大江咧嘴一笑:
“多谢大江哥,多谢各位兄弟护着我。”
郭大江挠了挠光头,憨笑一声:
“自家兄弟,谢个屁!”
比之前更凝实,更狂暴。五百虎狼之师,经此一事,彻底死心塌地。
徐半生收回目光,没再多说。他知道,这帮军汉的心,稳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纯阳真血。
屈指一弹。
暗红色的血珠划过半空,精准地落在那流淌着黑水的泥胎断茬上。
纯阳真火瞬间引燃。
“轰。”
金色的火焰包裹住整个半截神像。
“唔——!”
烈火中。
突然传出了一声极其老迈、凄厉的闷哼。
这声音绝不属于徐小山。
随着这声音响起,神像底部的须弥座突然从中间裂开。
“轰隆隆。”
砖石摩擦的声音响起。
道观后方的一面黑砖墙,缓缓向两侧退开。
露出一个漆黑的暗门。
军阵立刻安静下来。
几百把步枪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个暗门。
暗门内,传出平缓的脚步声。
“踏,踏,踏。”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坎上。
一个人影,从灰尘中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一身素色玄布长衫,身形清瘦挺拔,长衫的下摆沾着些许黑泥。
长衫的布料很旧,没有一丝反光。
袖口处,隐约能看到几条褪色的古老龙纹刺绣。
十根手指修长,指节处长着常年结印留下的薄茧。
看面相,这人不过十七八岁,
面容俊秀,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
但他的眼神,却透着一种活了上百年的沧桑感,眼底覆着死水般的寒凉。
他从暗门中走出,双手负在身后。
徐半生眉头微微一皱。
“好熟悉的气息。”徐半生开口。
郭大江走上前来,站在徐半生侧方。
他吸了一下鼻子,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特殊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