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生出人心
楚昭和燕扶危都是理性大过感性之人。
只是越是这样的人一旦落入情网,越是难控。
那些情义诉诸于口似乎太过矫情,而随着旧时的记忆回归,两人都默契的选择了顺其自然。
上一世,严珲和林朝相处的时间太短,但爱太深,那爱里又有多少是求不得、恨别离,两人都说不清。
这一次,重逢相认,再度携手。
她与他之间,重头来过,重新认识。
“夫妻本为一体,我的力量,便也是你的力量,朝朝,莫要与我客气,若是客气,才是于我生分。”燕扶危认真道。
楚昭深吸一口气,掩下潮起翻涌的心绪。
“好。”
她认真看着他:“那就不与你客气了,严大牛。”
‘严大牛’三个字,带着促狭。
燕扶危想到之前自己报复之下给她取得那个诨名儿,也揶揄的附和:“遵翠花之命。”
楚昭狠狠白他一眼。
当下她也不客气了,拉着燕扶危就往榻上去。
白晟帝老实跟随,下一刻,就被她摁在榻上,跨坐而上。
燕扶危面露询问之意,这糟糕的姿势……不太像是要干正事的,虽然他是乐见……
楚昭手摁着他胸口,一脸严肃:“我要来了哦。”
燕扶危:“……成。”你到底是要来什么?
下一刻,楚昭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
感觉到力量被抽离汇入她的灵台中,燕扶危恍惚想到,原来……是这个来法。
楚昭的声音响彻在他的识海内:“我要入梦回溯过往,你帮我护法,若我陷入迷障,记得将我拽出来。”
灵台相贴,识海相交,唯有信任无比,可将性命托付才敢如此行事,稍有不慎,陷入迷障不得出,轻则沉眠不醒,重则变成一个傻子。
燕扶危即刻收敛心神,接住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意识也与楚昭一起,沉入那片无边无际的旧梦中。
这是她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向他展开自己的过往与所有。
……
夜深,人间各处沉寂。
有人沉入旧梦,也有人始终陷入往昔。
大玄以南,南王府中,烛火未熄。
青年背靠着太师椅,陷入椅背的皮毛厚重的狼皮之中,银色皮毛贴着他的面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安静的如同一个死人。
忽而,那眼皮动了动,青年缓缓睁开眼。
只一刹,他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像是被宝光点缀,整个人都变得耀眼夺目起来,那双眼,幽深无比,像是能吸走人的魂魄一般。
一道身影翩然入内,女子素手芊芊,将烛心轻剪,又挑了挑灯芯,这才走至青年身旁。
“主君,又做梦了?”
女子柔弱无骨的贴到青年身边,双膝跪下,小鸟依人的伏在他腿上,眼里波光潋滟,眉眼间媚意天成,只是她那张脸虽生的冷艳,但眉宇间英气过重,与她那一身媚态显得格格不入,极为割裂。
青年垂眸看着她,勾起了她的下颌。
女子眼含秋波,满是期待。
下一刻,咔嚓一声,青年直接扭断了她的脖颈。
女子眼中还带着错愕,倒在了地上。
青年眼也不抬,随手掏出锦帕,擦拭着手指,不紧不慢道:“我说过,不要用她的脸。”
本该死绝了的女子,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扭曲的脖颈咔嚓一声恢复原貌,她捂着脖子,大口喘着气,爬起来后,脸上五官像蜡像一般融化,下一刻又恢复成正常样子,但却变了个容貌,化为了一张楚楚可怜的脸。
“秋媚知错,秋媚再也不敢了。”
秋媚老老实实跪着,满脸哀怨凄楚。
“玄昭王的脸,非你这种小小魅灵可用。”青年语气慵懒,“回去南王身边,办你该办的事。”
秋媚抿了抿唇,盈盈起身,行礼告退。
她离开之前,忍不住又问了句:“尊上可是要离开了?”
青年闭着眼,“大玄江山将要易主,本尊自是要给新君送上贺礼。”
秋媚不敢再多问,身影自屋内消失不见。
青年,或者说裴殊缓缓坐起,在他面前出现一方水镜,他看着镜中这张平平无奇的脸,淡淡道:“阿昭一贯喜欢好颜色的东西,这具皮囊,想来她是看不上的。”
他说话间,眸光落在脖颈处。
那里有一圈红线,就像是头颅曾被砍下来,又重新安回去一般。
裴殊手触碰脖颈处的红线,耳畔响起了一个嘲讽的声音:“你说你是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呢?本是想养出一把刀,除掉那具桎梏你的肉身枷锁,结果反而落下了因果锁,让你永生永世都得受制于那个女人。”
裴殊容色冷漠,看着自脚下冒出的影子,淡淡道:“你一个连肉身都没了的畜生,只能寄宿在我的影子里,何来的废话?”